蘇青禾抱起木犁放到桌上,一一指出改動之處。
幾十件工具講完,這一天又過去,第三日的課程也基本結束。
蘇青禾放下最後一個工具,輕輕咳了咳,喉嚨已然乾澀發啞。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目光掃過臺下滿滿當當的人群。
“諸位學子,三日學堂講學到此便結束了。”
話音落下,滿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端坐端正,靜靜等候她的結語。
“這三日,不管是水土辨別,還是薯類作物栽種,以及開荒農具使用,都不是什麼絕世奇術,皆是田間地裡磨出來的務實之學。
講義諸位手中都有,圖紙府衙也會抄錄下發各縣。但書本圖樣,只能做參照。農時變幻,土地有別,山地、窪地、薄土、肥田,不可死搬硬套。
農學與其他學科不同,不僅要記在紙上,更要踩進泥土裡。諸位回去之後,能下地的,希望你們都能親身試一試。
讀書的學子們,感謝你們三日來的支援,不嫌棄我講的淺顯。
在此,作為一名百姓,我深切懇求,希望有機會諸位學子也往鄉野走一走,看一看百姓真實生計,將你們學到的知識傳給百姓。
古往今來,撰寫農書的人不少,但那些書籍和書中經驗,大多被收錄在各個書院、各家藏書樓,普通百姓見不到,而能見到的讀書人,有的不感興趣,有的翻過卻不下地。
紙上寫滿經驗,可一代代農人依舊守著薄田,茫然無措。
不必諸位都要躬耕務農,只願諸位日後若是為官為吏,或是有機會了,能將書上的農理轉述給鄉鄰,也讓百姓少有些彎路。”
說完,她退後半步,對著臺下深深一揖。
滿堂寂靜片刻,不知是誰率先起身,緊跟著,上百人盡數站起。
衣袂窸窣作響,臺階之下,學子、農吏、里正與鄉民代表齊齊拱手,身姿端正。
“謹受蘇夫子教誨!”
一聲聲匯聚一處,渾厚洪亮,迴盪在講堂院落之間,簷角懸掛的燈籠流蘇都隨聲輕輕晃動。
蘇青禾再次一揖回禮後,轉身下了高臺。
秦知府上前,目光掃過滿院眾人,高聲開口,打破這份沉靜。
“蘇姑娘三日傾囊相授,所講皆是安民固本的實在學問。各縣回去之後,務必將講義、農具圖樣妥善謄抄,傳至鄉里,並派人授課講學,務必要讓這些寶貴經驗都傳到百姓耳裡。”
眾人齊聲應諾,“我等謹記大人吩咐。”
“好了,準備散了。明日起書院恢復先前課程。
明日蘇夫子下地親自指導土豆播種,農吏、里正和村民代表,明日辰時正在書院門口集合。”
有學子聞言,大膽開口,“秦大人,明日秦夫子現場指導播種,學生們是否也能一起旁觀?”
這話一齣,臺下不少人附和起來,“對呀,我們也想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