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府沉吟片刻後搖頭,“你們求知之心可嘉,只不過,土豆種植迫在眉睫,現場人太多了,不便於蘇夫子指導教學。
你們去哪真感興趣,等來年村民們都學會了,下一季土豆播種時,再由書院組織田間地頭觀摩學習。”
一眾學子聽罷,稍顯失落,卻也明白其中道理。
田間實操不比講堂,地塊有限,若是百十名學子一齊湧過去,人多嘈雜,擠得滿滿當當,反倒擾亂播種示範,耽誤農時。
有人拱手應道,“謹遵大人安排。”
秦知府抬了抬手,高聲道,“諸位,今日課業到此結束,盡數散去吧。”
滿堂之人應聲,陸續作揖告退。
蘇青禾回到暫住的院子放下課本講義後,便出門前往棲木閣。
她的學堂講學已順利結束,眼下她最關心的是大江。
雖說大江入閣考核已經順利透過,可初入棲木閣當學徒,規矩嚴苛,匠師管束也重,不知他這幾日過得順不順暢。
暮色漫過街巷,街邊店鋪陸續點起油燈,準備閉店。
蘇青禾到棲木閣的時候,也正好碰到棲木閣準備打烊。
關門的夥計那日見過蘇青禾,見到她,便將人放了進來,“蘇姑娘,大江尚未下工,這會兒正在後面打磨木料。”
蘇青禾點了點頭,“小哥,你先行關門吧,我在門口等他一會兒。”
“沒事。你在大堂坐一會兒,我去後面叫他。”
夥計說完就轉身進了後面。
沒過多久,兩三個學徒模樣的人邊聊著從裡面出來,徑直往門口去。
“最近活兒好多,今兒光幫師傅下料了,可累死了。”
“咱們就幫一個師傅,都累得半死,你們說那個新來姓蘇那小子是不是傻?都來三日了,閣裡也不給他安排帶他的師傅,今兒跟著這個師傅幹一天,明兒又跟那個師傅一天。
這兩日,他被幾個師傅使喚的的腳不沾地,下料、搬料、清理工坊、打磨邊角雜活全都輪上。旁人入閣,不出兩日便定好師門,偏偏就他還懸著。”
另一人嗤笑一聲,“說不定是師傅們嫌他年紀大了,都不想帶,所以才遲遲定不下來師傅。”
“不是聽說他基礎紮實?真有手藝,年紀大些不至於吧?”
蘇青禾神色微凜,他們在聊的那人是大江?
大江…在棲木閣待的不順利嗎?
她立在廊柱陰影裡,指尖不自覺微微攥緊。
大江十八歲才入學徒,對比閣裡那些十來歲便進門的少年,年歲確實偏大。
尋常木作行當,大多願意收十來歲孩童,性子可塑性強,使喚起來也順手。
幾名學徒說說笑笑,絲毫沒有察覺大堂角落有人,跨出大門遠去,說話聲漸漸消散在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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