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夥計引著大江從後院走出來。
他一身短衫沾滿細碎刨花，額角沁出薄汗，衣袖捲到小臂，雖然臉上有倦色，但精神頭十足。
看到蘇青禾，臉上不自覺盪開笑容，“大姐，你等許久了。”
“沒等多久。
夥計很識趣，躬身退到一旁，給二人留出說話的空間。
蘇青禾目光落在他身上，悄聲問，“方才幾位學徒離開，我無意間聽見幾句閒談。你入閣三日，至今還沒有分派授業的匠師，每日隨不同的人打下手？”
大江憨憨一笑，“大姐放心。第一日下工前管事就尋我了，我基本功紮實不需要跟著師傅從頭學起，他讓我第一個月跟著不同的師傅打下手，一個月後再給我安排師傅。
聽到他這般說，蘇青禾稍微放下心來，“你覺得如何？”
大江大江抬手拍了拍衣衫上的木屑，“累是累些，每日搬料、清工坊、打磨坯料，雜活一樁接著一樁。但如今這般，我覺得適合我。
棲木閣匠師各有各的拿手活，有的善做大件構架，有的精於小巧器物。我輪流打下手，便能站在一旁多看他們下料、鑿榫、製作的手法。
我年歲比別的學徒大，底子是自己瞎摸索出來的，很多地方有固有的舊習慣。若是直接拜一位師傅，怕是會把舊毛病一併帶進去。如今多跟著幾人看一看，正好分辨各家手法長短，也能看清自己哪裡不足。”
蘇青禾徹底放下心來，“你心裡有數就好。只是，要學會合理安排時間，學會適當拒絕。不要誰找你都一股腦應下，到時候自己完不成不說，還累壞了自己。”
大江聞言，撓了撓後腦勺，“我心中有數，大姐不必擔憂。
大姐，你這三日講學如何，前幾日那個為難你的人解決了嗎？”
第一日下工，他其實回過書院，只是見書院大門有人看守，他怕貿然進去再讓大姐被非議，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蘇青禾聞言淡淡一笑，“周景夫子那樁事，已經過去了。那日在中院一番論辯，道理擺開，滿堂學子都聽得明白，他再無當眾發難的由頭。秦知府也從中調和，三日講學今日已順利完成。”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還有些發澀的喉嚨，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並無鬱結。
“明日還要去城外試驗田，實操示範土豆播種。
示範結束，應該就沒事了，過兩日就能回家了。
你在閣裡好好學，我離開前再來看你。”
大江聽見“過兩日就能回家”，眼中掠過一絲嚮往。出來多日，他也念著青陽縣那處青磚大院，念著家中一眾夥伴。
可轉瞬又壓下這份心緒，眼下棲木閣學藝才是頭等大事。
“這次挺快？我以為還要去各縣講學推廣。”
之前在青陽縣，大姐需要一個個村莊走訪，出去一趟，至少得半個來月。
“這次不需要。各村裡正和村民代表都來學習了，由他們負責自己村子的推廣。鄧州府下轄那麼多縣，村落更多，指望我一個個村落走訪不現實。”
“說的也是。由這些學透的人回去傳授課業，一層一層往下遞，才是最快的法子。”
大江恍然，隨即又有些顧慮，“就怕有些人回去之後敷衍了事，應付官府差事，不肯實打實往下教，白白浪費土豆種子和土地。”
“這一層秦知府也有所考量。”蘇青禾解釋，“秋冬之時府衙會派人下到各縣各村核查開荒與土豆種植實情，有獎懲擺在那裡，多少能約束一二。
”。人之事主地各看要還，分幾到做能，盡善盡事事能可不，事之間世，然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