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望著遠方連綿青山，眉眼溫柔，輕聲續道。
“抱著這麼個奄奄一息的小丫頭，我也顧不得自怨自艾了，一邊診脈，一邊腦子裡拼命地回憶著前些年學過的醫術和草藥。
我在山野間四處摸索，憑著殘存的記憶，尋找給她治病的草藥。
可小丫頭一醒來就叫餓，於是，只能碰到草藥便採，採了拿到城裡藥鋪去賣。
賣了草藥，給她買吃食。
只是這丫頭病情有些重，一般的草藥治不了她，為了給她治病，我們兩人便順著山路，一邊尋找藥材一邊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青陽縣。
也是萬幸，越往這邊山林越茂盛，藥草品類繁多，我陸續尋到不少好藥，慢慢為她調理身子，小丫頭一日比一日好轉，從起初氣若游絲、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慢慢變得有了精神，臉色日漸紅潤。
到後來，已然能跟著我滿山跑，再後來，便如如今這般活蹦亂跳了。”
蘇青禾聽得心頭微微發酸，沅沅的弱症，竟是這般被治好的。
小路當時花了很多心力吧？
蘇青禾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山裡採藥兇險，荊棘亂石，還有蛇蟲野獸。
那時候，你們一定過得很難。既要解決溫飽，又要藥材治病。”
“難，自然是難的。”
他淡淡笑了笑，聽不出多少悲慼，“為尋一味固本的藥，我曾攀著陡坡往下滑，胳膊被荊棘劃得滿是血口，其中一處傷口頗深，到如今還有一條傷疤。
那時候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我也顧不上包紮，先把藥挖出來，回到落腳的山洞，沅沅看著我一身血，以為我要死了，哭的差點背過去氣。”
小路緩了緩氣息，聲音輕緩綿長，繼續說道，
“苦歸苦，可只要看見沅沅氣色越來越好，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我們在青陽周邊的破廟落腳，日日採藥、賣藥，一邊調理她的身子，一邊勉強餬口。
本以為，我們這輩子，大抵就是這樣四處漂泊、山野為生，能活著，能彼此陪著，便已是最大的知足。
我從不敢奢望，能有安穩院落，有熱飯暖衣，有一處真正能遮風擋雨的家。
直到那一日，我帶著沅沅去採藥，在亂葬崗恰巧遇見你。”
他抬眼望向蘇青禾，目光澄澈又滾燙，藏著最深的感恩與歸宿。
“當時看著你一身血的躺在那裡，本來不想多管閒事的，但你的情形讓我想到了沅沅當初，便忍不住救了。
也多虧當時救了，否則，哪裡有今日安穩的家！”
蘇青禾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一個半大孩子，硬生生扛下了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