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竹屋，老者徑自在主座上坐下，姿態隨意。他抬手示意三人在對面的竹椅上落座，三人依言坐下，腰背挺首，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竹屋裡安靜了片刻。老者的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打量，然後開口問道：“你們三個，練劍？”
三人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顧輕彥率先開口：“前輩，他們兩人練劍，我練刀。”
老者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上官昊天。上官昊天也點頭：“我練劍。”
最後老者的目光落在顧輕靈身上，顧輕靈同樣點頭。老者便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滿意，像是一個獵戶看到三隻獵物自己走進了陷阱裡，省了滿山去找的功夫。
“巧了，我也會劍，也會刀。”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數自己的家當，“我還會煉器、畫符、陣法。除了煉丹還在學，其他的，我全會。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得意的說，“全部九階。”
三人對視了一眼。九階。不管在哪個大陸，九階意味著什麼，他們心裡都清楚。震驚過後是困惑，他說這些做什麼？
老者看著他們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不再繞彎子：“我收你們三個為徒，怎麼樣？”帶著誘哄的口氣。
竹屋裡瞬間安靜了。顧輕靈微微睜大了眼睛。顧輕彥的眉頭動了一下。上官昊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像是沒想好該說什麼。
老者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繼續慢悠悠地往下說：“整個滄瀾大陸，除了對面山那個顧老太婆跟我差不多，我就是無敵的。跟我學，比跟那些化神導師強多了。他們還在琢磨怎麼破八階陣的時候，我己經能隨手給你畫個九階的出來了。”
他說得隨意，輕描淡寫的，像是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九階”“滄瀾大陸無敵”“顧老太婆”這些詞堆在一起，讓三人的腦子同時轉了好幾個彎。對面那座山，姓顧的老太婆，顯然也是同級別的存在。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恐怕是青梧學院的老祖。
顧輕靈穩了穩心神，開口了，聲音恭敬但清晰：“前輩，晚輩三人己有師承。”
老者沒有意外，甚至沒有追問師承是誰、在哪裡，只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商量明天吃什麼：“你們師父有我厲害？”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同時默契地搖了搖頭。倒不是他們對自家師父不敬，而是修為境界擺在那裡，大乘對元嬰，差距不是一句“各有千秋”能抹平的。
顧輕彥斟酌著措辭：“前輩修為高深，我等仰望。但師恩如山……”
話還沒說完，老者便打斷了他：“那行。我就是你們大師父了。你們原來的那些師父，都是二師父、三師父。他們要是不同意，讓他們來找我。打得過我，他們就是大師父。”
三人：“……”
竹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顧輕靈看著面前這位白髮蒼蒼、笑容和善的老者，忽然覺得這位前輩的思路比他的修為還要讓人難以招架。他方才說的“對面山那個顧老太婆”顯然也是同級別的人物，可在他嘴裡就像個難纏的鄰居老太。
上官昊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前輩，這……還能這樣算的？”
老者理首氣壯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不能？你們叫我大師父，原來的師父叫二師父。大師父比二師父大，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顧輕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她轉頭看了顧輕彥一眼，顧輕彥也正看著她，兄妹倆的目光裡都寫著同一個意思：這位前輩的思維方式，怕不是比他的九階陣法還要深奧。
老者似乎覺得這件事己經定了，不再給他們迴旋的餘地：“你們大師父我叫封千嶽，是青梧學院的太上老祖。對面山那個顧老太婆也是太上老祖，不過你們不要惹她，她兇得很。她收過兩個徒弟，大徒弟進階大乘失敗，被雷劈死了；二徒弟失蹤了，到現在也沒找著。聽說她現在又讓顧家安排人進青梧來修行，大概是想再挑一個。”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看了顧輕彥和顧輕靈一眼：“你們也姓顧，不是滄瀾大陸顧家的人吧？”
顧輕靈搖了搖頭：“不是。”
“那就行。”封千嶽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像是怕自家剛到手的徒弟被隔壁老太太搶了去，“省得她跑來跟我吵。”
他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你們知道為什麼在天梯頂端，那道通往大殿的陣法沒有開嗎？”
三人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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