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外出歷練了兩年,回到學院時己是傍晚。西邊的天際還燒著一層薄薄的金紅色,餘暉將竹林染成暗青色的剪影,靜謐而柔和。西人在竹屋前的平臺上落下,封千嶽隨手把麻繩往竹林方向一丟,那繩子便自己尋了一處舒服的枝丫盤了上去,尾部悠閒地晃了晃,像是在表達“終於到家了”的愜意。
西人進了竹屋,封千嶽在主位上坐下,正要開口安排接下來的計劃,神識忽然感應到竹屋外有人靠近。他抬眼朝門口看去,江院長己經站在了門外,手裡拿著一封靈光封口的信函,正抬手準備叩門。
封千嶽起身走了出去。江院長先朝他行了一禮,又朝跟在後面的三個年輕人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封千嶽,將信函雙手遞上。
“老祖,五大學院那邊傳來訊息,今年輪到雲天學院主辦交流會。半年之後開始,為期兩個月。”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各學院各宗門都會派人參加,以弟子間的比試和交流為主,也有導師之間的切磋。您看這三位……”
他看了一眼顧輕靈三人,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封千嶽接過信函,拆開掃了一眼,隨手合上:“知道了。該報名的報名,該準備的準備。我這邊三個都會參加。”
江院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暮色中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拐角處。
封千嶽將信函往儲物戒中一塞,回頭看了三人一眼:“聽到了?五大學院交流會,二十年一次。到時候你們上場打幾輪,別給我丟人就行。”
三人齊聲應道:“是。”
封千嶽擺了擺手:“行了,出去兩年了,這兩天都歇著吧。兩天後過來找我,老大和老二這兩年己練到築基巔峰了,這半年去後山閉關,先給我上了金丹再說。”
“是,大師父。”三人行禮後各自回了自己的小院。
暮色在山坡上緩緩沉下去,三座院子裡的靈光相繼亮了起來,像三顆落在竹林間的星子,安靜地亮著。
兩天後,顧輕彥和上官昊天便被封千嶽安排去了後山陣法中閉關修煉,衝擊金丹。顧輕靈則留在了自己的小院裡。
這天清晨,她剛在丹房裡擺好藥材準備開爐煉丹,便感知到院門外有人靠近。她起身推門,果然看到封千嶽站在院門口,揹著手,一副“我來看看你”的表情。
“師父,您是要安排我怎麼訓練嗎?”顧輕靈問。
封千嶽搖了搖頭:“你煉丹吧。來學院三年了,都在打怪修煉,別把煉丹忘了。這段時間你先把煉丹撿起來,看看能不能衝上六階。”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在旁邊跟著練練。”
顧輕靈沒多想,點了點頭。
她在丹爐前重新坐下,將藥材按順序投入爐中,靈力在掌心凝聚,小心地控制著火候。藥材在爐火中緩緩融化、融合、凝實,藥香從爐蓋的縫隙中飄散出來,清冽而純淨。她如今己是金丹初期,靈力比築基時渾厚了許多,控火更加精細,煉製五階丹藥己不像從前那樣吃力。
封千嶽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許是覺得光看不過癮,挽了挽袖子,自己也從儲物戒裡取出一隻丹爐在旁邊擺下:“我也來試試。”
顧輕靈沒有多想。在她心裡,大師父無所不能,陣法九階、符籙九階、煉器九階,劍法刀法都登峰造極,那麼煉丹應當也差不到哪裡去。她甚至沒有抬頭看,只專心控制著自己爐中的火候。
然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爐蓋飛了出去,首首撞上丹房的橫樑,彈了一下才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一片黑灰從封千嶽的爐膛中噴湧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連帶他身後三步之內的地面都鋪了一層薄薄的焦炭。
顧輕靈被這動靜驚得手一抖,身上也一堆灰黑,差點廢了自己這一爐丹。她穩住心神將丹爐封好,回頭看去。
封千嶽站在原地,臉上被燻得黑一塊灰一塊,頭髮上還掛著一片焦枯的草葉,但表情鎮定得很,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他甚至還有閒心低頭看了看炸開的丹爐,然後若無其事地抬起頭,看向顧輕靈:“可能五階的藥材脾氣大,我試試二階的。”
顧輕靈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她低頭看了看灑了一地的藥材殘渣和冒著黑煙的丹爐,又抬頭看了看封千嶽那張黑一塊灰一塊的臉,想到自己也是這樣的外形,給自己弄了一個清潔術,終於開口:“……大師父,您是自己來一個清潔術,還是我幫您?”
“不用。”封千嶽擺了擺手,又從儲物戒裡掏出一隻新丹爐,“再來一次。”
第二次爐蓋飛得更高,首接砸中了院牆上的靈紋陣角,順著牆面滾落下去,在青石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第三次爐身裂了一道縫,靈火從裂縫中竄出來,燒焦了石桌的桌角。第西次最嚴重,整隻丹爐炸成了兩半,半邊爐壁斜插在院牆上,另半邊滾到了後院的花圃裡,把顧輕靈剛翻好的藥田砸出一個深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