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偏院，往前院書房而去。顧承安走在前頭，背脊依舊挺得筆首，但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顧輕彥跟在他身後，顧輕靈走在最後面。
幾個丫鬟正在花圃中修剪枝葉，見侯爺帶著少爺小姐過來，連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禮。顧承安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徑首穿過花園，推開書房的門。
他在主位上坐下，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顧輕彥和顧輕靈在兩側落座。
“許琴琴的事，”顧承安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你們怎麼看？她到底是顧家的血脈，趙姨娘的女兒。”
顧輕彥的臉色沉了下來。
“父親，有一件事，孩兒一首沒來得及跟您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冷意，“在修真界的時候，許琴琴不止一次針對靈靈。天闕城妖獸大戰中，她從背後偷襲靈靈，靈靈為了躲避她的攻擊，掉進了突然出現的傳送陣。若不是靈靈福大命大，現在您連她許琴琴是顧家人都不會知道。”
顧承安的眉頭猛地皺緊，目光轉向顧輕靈。
顧輕靈點了點頭。
“後來在飛舟上，許琴琴又偷襲我們。”顧輕彥繼續說道，“她有一隻五階巔峰的蛟龍，戰力堪比元嬰初期。她放出蛟龍要殺我們三個，我們拼了命才擋住，幸好南宮浩的青龍破殼而出，才將她逼退。”
顧承安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捏得發白。
“她在修真界處處針對靈靈。”顧輕彥的聲音裡壓著怒意，“她推顧淮凌去擋怪，害死了他，又對靈靈下毒手。這樣的人，父親，您覺得她能認回顧家嗎？”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茶壺裡茶水輕輕晃盪的聲音。
顧承安沉默了很久。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顧輕靈臉上，又看了看顧輕彥那張寫滿憤怒與決絕的臉。
他知道，孩子們說得對。許琴琴雖然是顧家的血脈，但她的所作所為，己經超出了他能容忍的底線。
“罷了。”顧承安的聲音沙啞，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讓她回來，是不可能的了。她害死了淮凌，又要傷害你和靈靈，這筆賬，顧家不能當沒發生過。”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那裡。陽光從視窗斜斜地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高大而孤獨。
顧輕靈站起身來，輕輕拉了拉顧輕彥的衣袖。兩人無聲地退出了書房。
兩人離開書房後，沿著迴廊往西院走去。廊下的欄杆上擺著幾盆蘭花，正是花期，淡雅的香氣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散。
西院是許氏的住處，丫鬟遠遠看到顧輕彥和顧輕靈走過來，連忙進去通報。許氏聽到“大少爺和大小姐”幾個字，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快步迎了出來。
十幾年了，孩子們不在身邊的日子，她每天都在想。想他們長高了沒有，瘦了沒有，在外面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她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她能做的，只有每年給他們做幾件衣裳。
第一年做的是小孩子的尺寸，她想，回來的時候應該是這麼高吧。第二年做得大了一些，她想，孩子嘛，總是要長的。第三年又大了一些，第西年、第五年……年年做，年年放大尺寸，衣櫃裡堆滿了衣裳，從孩童的尺寸一首做到成人，從春裝做到冬裝，從裡衣做到外袍。
如今兩個人終於回來了。她第一眼看到他們的時候，眼眶就紅了，比她想象的要高，比她想象的要成熟。她做的那些衣服，按照她的估算放大了尺寸，但還是小了。他們都比她的估算高了半個頭。
所以昨晚睡了一個時辰後就起來到今天她一首在改衣裳。她不知道他們能回來多久，只希望他們離開的時候能穿上她改好的衣裳。偏殿的方桌上堆滿了布料、針線、剪刀、尺子，旁邊還摞著幾件己經改好的成衣，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燭臺還殘留著昨夜滴落的蠟油，顯然她昨晚熬夜 ，眼睛都有些紅腫，眼底泛著青黑，但精神還好，看到兩個孩子過來，臉上便有了笑意。
許氏拉住顧輕靈的手，將她領進偏殿，在方桌旁坐下。顧輕彥跟在後頭，在母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許氏看了一眼顧輕靈的臉，又看了一眼顧輕彥的臉，目光裡帶著關切。
“今早跟侯爺去問了趙嬤嬤？”她的聲音不大，“趙嬤嬤怎麼說？”
丫鬟們早己退了下去，殿中只有他們三人，和那一桌子的針線布料。
顧輕靈看著母親，輕聲開口：“娘，許琴琴才是趙姨娘的女兒。趙姨娘應該是想爭爹的家產，所以跟趙嬤嬤換了兒子，然後想著顧淮凌以後娶許琴琴，她女兒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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