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那些都是業障。
業障是什麼？他聽不明白。
他只知道，娘沒了。
篤。
木魚聲停了。
師叔睜開眼睛，看著他。
“文秀，你在想什麼？”
劉文秀抬起頭，看著那個中年和尚。
他想說，想娘。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中年和尚看著他，嘆了口氣。
“文秀，你還小，有些事，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劉文秀點點頭。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因為那些事，那些畫面，那帳篷裡的女人，總是在他腦子裡轉。轉來轉去，轉來轉去，轉得他頭疼。
劉文秀低下頭，看著蒲團。蒲團上有個破洞，露出裡面的乾草。
他看著那個洞，看了很久。
“文秀。”
師叔的聲音又響起，和尚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頭頂。
“文秀，晚課又走神，明日繼續加罰劈柴。”
劉文秀沒說話。
他只是跪在那兒，感受著頭頂那隻手，這手沒有娘那麼多的繭子，也暖和得多。
中年和尚回身，繼續講課。
外面，風還在刮。吹得殿簷下的鐵馬叮噹響，一首到天黑透，一首到晚課結束。
劉文秀跪得腿都麻了，等眾弟子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站起來。
他走出殿門，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
他想起了爹。
那個叫劉國能的人，那個“闖塌天”，那個他三歲之後再也沒見過的人。
他現在在哪兒？劉文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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