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慶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篝火星星點點。
“明天還得趕路，除夕必須趕到滎陽。”他說，“國能兄，早點睡吧。”
劉國能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往外看。
“萬慶兄，你說，這次滎陽大會，李棗兒會提啥？”
李萬慶回頭看了李定國一眼，又看向劉國能。
“不知道。但闖將那傢伙，肯定要搞點事出來。”
劉國能點點頭，沒再說話。
李定國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父親身邊。
“爹，李闖將是啥樣的人？”
李萬慶低頭想了想，說：“李闖將啊……是個讓人看不透的人。”
“看不透？”李定國眨眨眼。
“嗯。”李萬慶點點頭，“你跟他說話，他聽著，點頭，但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啥。有時候你覺得自己說動了，事後才發現，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你說的那些，他一條也沒聽進去。”
劉國能在旁邊接過話：“他這人，心裡頭算得太清。每一步都算，每一步都忍。老八隊那會兒，他就能忍。別人鬧，他看；別人爭，他等。等到最後，該是他的，一樣也跑不了。”
“那他厲害不？”李定國問。
李萬慶笑了：“厲害。怎麼不厲害？張存孟說要招安，他拍著桌子站出來反對張大帥。這人只要自己認定的事情，什麼都敢幹。”
李定國點點頭，又問道，“那八大王張獻忠呢?”
李萬慶低頭看他，想了想，說：“一個黃臉漢子。打仗不要命，殺人不眨眼。但對自家弟兄，還行。”
“那他……”
“行了，”李萬慶拍拍他的頭，“別問那麼多。明天還要趕路，回去睡覺。”
李定國點點頭，往外走。
走到帳篷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劉國能。
“劉叔。”
劉國能抬頭看他。
“嬸子和文秀弟弟，一定能找到的。”
劉國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回的笑，比剛才暖一點。
“好。有你這句話，叔心裡熱乎。”
李定國咧嘴笑了一下，掀開簾子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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