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王，你瘋了。”張獻忠終於忍不住了。
“老子沒瘋。”張一川搖頭，“你不懂。龍脈是可以奪的。朱洪武的龍脈就是從別人那兒奪來的。他能奪，老子為什麼不能奪？”
“那是道士胡說八道。”
“不是胡說。”張一川的聲音突然變大了，“你不信？你不信你去問問羅汝才，他懂這些。老曹操什麼都知道。”
他轉頭去找羅汝才，但羅汝才不在方城裡。親兵說曹大帥在方城外沒進來，說是在看地形。
張一川皺了皺眉，但沒多想，又轉回來看著張獻忠。
“黃虎，你幫我這一次。等老子當了古元真龍，你八大王就是一字並肩王。”
張獻忠沒接話。
他抬起頭，看著封土上面那輪快落下去的太陽。太陽紅得像血，把整個皇陵染成了暗紅色。
“挖。”張一川己經等不及了，轉身朝手下喊，“給我挖！把封土挖開！把地宮挖開！把朱洪武他爹孃的棺材挖出來！”
西營和掃地王的兵面面相覷。
“愣著幹啥？”張一川吼道，“挖啊！挖出來的東西，金銀銅玉你們隨便拿！”
這一聲喊，丘八們動了。鋤頭鐵鍬砸在封土上，土塊飛濺，發出沉悶的響聲。封土是夯過的，很硬，一鍬下去只挖出一個白印子，但人多，幾十把鍬一起挖，很快挖出了一個坑。
張一川蹲在坑邊，盯著裡面，嘴裡唸叨著：“快，快，快點挖。天黑了點起火把繼續挖。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月圓之夜就在明日，趕不上就完了。”
太陽落山了，方城裡點起了火把。火光映在張一川臉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神道的石人石獸上，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挖了幾個時辰，封土挖開了大半，露出了地宮的拱頂。拱頂是青磚砌的，很結實，鐵鍬砸上去只掉一點碎渣。
“炸開。”張一川說。
“天黑了，點火藥不安全。”有人回。
“那就砸。拿大錘砸。”
丘八們找來大錘，輪番砸拱頂。錘聲在夜裡傳得很遠，一下一下，像心跳。
又砸了半個時辰，拱頂裂開一條縫。再砸幾下，裂縫擴大，碎磚掉下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黴味從洞裡湧出來，夾雜著腐爛的氣息，幾個兵捂住了鼻子。
張一川趴在洞口，往下看，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火把。”他伸手。
親兵遞過來一根火把，他接過去，扔進洞裡。火把落下去，滾了兩下，照亮了地宮的一角。地宮不大，方方正正的，正中間擺著兩具棺材，一左一右。棺材是石頭的，上面刻著花紋，落了厚厚的灰。
“找到了。”張一川的聲音發顫，不是害怕，是興奮。
他站起來，朝西周看了看。
“找繩子，吊我下去。”
“掃地王，下面危險——”有親兵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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