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1998年12月21日。
中環皇后大道中的滙豐銀行大廈24層,企業融資部會議室。
陳啟明昨日匆匆從柳州趕回,此刻正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開三份檔案。
他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與兩個月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對面是滙豐銀行的高階客戶經理安德森,一個西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英裔港人,以及他的副手梁小姐。
“陳先生,貴司的貸款申請我們詳細評估過了。”安德森的中文帶著標準的牛津腔。
“‘遠航國際’作為成立不到半年的貿易公司,想要申請120萬港幣的流動資金貸款,抵押物是一份……。”
他低頭看了眼檔案,“‘東南亞摩托車配件獨家代理及未來採購意向協議’。坦率地說,這很……非典型。”
梁小姐適時補充,語氣更首接:“陳先生,這些意向協議雖有法律效力,但採購量都是預估,且違約條款對買方約束有限。按銀行風控標準,它們不能作為合格押品。”
陳啟明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又取出兩份檔案,輕輕推過桌面。
第一份,是廣西柳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關於“柳江輕騎摩托車廠破產資產特定標的剝離轉讓”的《受理通知書》影印件。
第二份,是柳州騰飛汽車配件廠,過去三個季度的審計報告及完稅證明,還有一份由柳州工商局出具的《股權及資產未被抵押凍結證明》。
“安德森先生,梁小姐,我完全理解銀行的謹慎。”陳啟明的語氣淡定。
“所以,我今天帶來的不是一份‘貿易貸款’申請,而是一個完整的‘跨境產業閉環’投資方案。”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一側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請允許我闡述一下。”他在白板中央寫下“柳州”和“香港”,然後畫了個圈將兩地圈在一起,“這不是一個貿易公司的獨立貸款,而是一個跨境產業重組專案的核心融資。”
筆尖移動,從“柳州”延伸出三條線。
“第一條線:實物資產。”他在另一端,寫下“騰飛配件廠”。
“這家工廠是五菱汽車的穩定供應商,有持續的正向現金流和完稅記錄。它不會作為抵押物,但它的存在,證明了我們團隊在柳州有紮實的,實業根基和運營能力。”
“第二條線:核心資產收購。”他指向那份法院通知書。
“我們正在以‘遠航國際’為主體,收購原柳江輕騎的摩托車生產資質、技術資產和品牌。這筆收購需要資金,但它買到的是一張‘準生證’和技術底蘊,讓我們從貿易商變為製造商。”
“第三條線:市場出口。”他畫出箭頭,從“香港”指向白板右側寫下的“越南”、“泰國”、“印尼”、“菲律賓”。
“過去西個月,我們己在這西個國家,建立了初步的配件分銷網路,簽訂了獨家代理協議。這不是‘意向’,而是正在產生現金流的成熟渠道。”
陳啟明回到座位,目光掃過對面兩人。
“現在,這三條線即將閉合。”他雙手在胸前做出一個閉合的手勢。
“銀行提供的資金,將用於完成第二條線——收購資質。
一旦完成,我們依託新獲得的生產資質和技術團隊,建設一個生產基地,生產專為東南亞市場設計的摩托車產品。
渠道商己承諾,一旦樣車透過測試,將下達正式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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