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謝淮南說，“‘淮安實業’的法人代表就是家父。他會支援我們的合作。”
“那就好。”陳永光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我兒子，今年港大畢業，學的是工商管理。我想讓他進公司學習，將來……也許能接班。”
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絕。
謝淮南理解這種心情。老一輩實業家最大的焦慮，往往不是企業做不大，而是後繼無人。
“這是好事。”他說，“年輕人有新想法，能給公司帶來活力。不過……”他頓了頓，“陳老闆，我建議先讓他從基層做起，瞭解生產的每一個環節。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的管理能力是在實踐中鍛煉出來的。”
陳永光眼睛一亮：“對！對！就該這樣！我以前就是太寵他了，什麼都想給他安排好。謝公子，你說得對，要讓他從基層做起。”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首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要下雨了。”陳永光看了看窗外堆積的烏雲，“謝公子，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有車。”謝淮南起身，“陳老闆，下週一我會讓律師把正式的協議送過來。這週末，您可以先和那三位股東溝通一下。”
“我會的。”陳永光也站起來，“他們……應該會同意。1.1港元的價格，比市場價高不少，而且公司現在這個樣子，有人願意接盤，他們求之不得。”
兩人一起走出蓮香樓。
剛到門口，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瞬間變成傾盆大雨，街道上的人們西散奔逃，尋找避雨的地方。
“這雨……”陳永光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說來就來。”
“但總會停的。”謝淮南說。
一輛黑色的賓士駛到門口，老陳撐傘下車：“少爺。”
謝淮南接過傘，轉身對陳永光說：“陳老闆，要不要送您一程？”
“不用不用，”陳永光擺擺手，“我坐電車就行。習慣了。”
他撐開一把舊傘，走進雨中。瘦小的身影在暴雨中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很穩。
謝淮南看著他的背影，首到消失在街角。
“少爺，回家嗎？”老陳問。
“去觀塘。”謝淮南說，“鴻圖道。”
他想再看看永光實業的工廠。
車子駛向紅磡海底隧道，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快速擺動，也只能勉強看清前方的路。
謝淮南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今天的談判，比他預想的順利。
陳永光雖然謹慎，但並不頑固，他看到了公司的困境，也明白變革的必要性。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實業家的情懷和責任——對員工，對行業，對下一代。
這樣的人，值得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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