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南的心沉了一下，但表情不變：“父親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個150萬港幣的投資計劃。”謝文瀚看著他，“看到了要收購永光實業，看到了要建立研發實驗室，看到了……”他頓了頓，“看到了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兒子。”
謝淮南沉默了片刻。
該來的總會來。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父親，”他抬起頭，“我可以解釋。”
“解釋？”謝文瀚的聲音提高了些，“解釋你怎麼在三個月內，把五萬港幣變成一百五十萬？解釋你怎麼會懂股權收購、懂技術研發、懂產業佈局？淮南，你才十五歲！這些事，連我都未必做得來！”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這是謝淮南穿越以來，第一次看到父親如此失態。
“父親，您先坐下。”謝淮南起身，扶父親坐到椅子上，然後去倒了杯水。
謝文瀚接過水杯，手有些抖。
“我知道這很難理解。”謝淮南在他對面坐下，“但請聽我說完。”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決定部分坦誠：
“從病好之後，我發現自己……記憶力變好了。看過的書，過目不忘；聽過的資料，都能記住。我開始瘋狂閱讀，父親書房裡的經濟、商業、技術書籍，我幾乎都看完了。”
“然後，我看到了機會。黃金市場，電子行業，這些在您看來可能只是報紙上的新聞，但在我眼裡，是清晰的趨勢和路徑。”
“我用媽媽給的五萬港幣，在黃金市場做了幾筆交易。抓住了蘇聯和阿富汗局勢緊張的視窗，用槓桿放大了收益。這確實有運氣的成分，但更多是基於研究的判斷。”
“賺到錢後，我沒有停。因為我知道，金融投機不可持續，真正的財富來自實業。所以我研究了香港的製造業，發現了電子行業的機會，找到了永光實業這樣的目標。”
謝文瀚靜靜地聽著，臉色逐漸從激動轉為深思。
“你為什麼選擇電子？”他問。
“因為這是未來。”謝淮南說，“香港的地產、航運、金融，都己經有巨頭把持，我們很難切入。但電子行業還在起步期，技術門檻不高，市場在爆發，最適合新玩家入局。”
“為什麼是永光實業？”
“因為它足夠小，問題夠多，但基礎還在。”謝淮南分析道，“收購成本低，改造空間大。而且，它的主業是電子元件，這正是電子錶產業鏈的上游。控制了上游，就能向下遊延伸。”
謝文瀚久久地看著兒子。
這個邏輯清晰、眼光毒辣、行事果決的人，真的是他那個病弱內向的兒子嗎？
但那張臉，那副眉眼，又確確實實是。
“淮南，”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這麼做的風險嗎？一百五十萬，不是小數目。”
“如果失敗了，我損失了一百五十萬，但獲得了經驗。”謝淮南說，“我還年輕，輸得起。但如果因為害怕失敗而什麼都不做，我會後悔一輩子。”
謝文瀚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也有過夢想，有過野心，但最終選擇了最穩妥的道路。
這些年，他守著一家不溫不火的貿易公司，在家族的邊緣謹慎生存，不敢冒險，不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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