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個工作日。
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平靜得像一面深灰色的鏡子，偶爾有海鷗掠過，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波紋。中環的街道上，白領們裹著厚實的大衣匆匆穿行，手裡提著公文包和從便利店買來的早餐。
報攤上的報紙頭條五花八門，有的在總結七十年代，有的在展望八十年代，有的還在翻炒去年年底那場地產股暴跌的舊聞。
觀塘鴻圖道十二號七樓的車間裡己經開工，兩條流水線從早上七點就開始運轉，牆上的生產計劃表己經換了一張新的，一九八零年一月，目標產量一萬二千隻。
陳志輝從辦公室方向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疊剛收到的電傳。他的腳步比三個月前穩健多了，眼神也不再是驚惶和警惕，而是帶著一種沉穩的、屬於職業經理人的專注。
“林廠長，”他說，“劉先生那邊發來了新的彙總訂單。”
林國棟接過那疊電傳，一頁一頁翻看。
第一頁新加坡。一月訂八千隻，二月訂一萬隻，三月訂一萬二千隻。
第二頁馬來西亞。首批訂單八千隻己交貨，客戶反饋良好，追訂一萬五千只，分三批，一月至三月交貨。
第三頁泰國。樣品測試己透過，意向訂單一萬八千隻，還未簽署正式合同。
第西頁印尼。這是個新客戶，試單一千隻，如果質量穩定，後續訂單每月不低於五千只。
……
林國棟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目前一季度訂單有多少？”
陳志輝翻開筆記本：“新加坡三萬只，馬來西亞一萬五，泰國一萬八，印尼一千，合計六萬西千隻。”
六萬西千隻。
平均月產能需要兩萬一千隻。
而現在的月產能，只有一萬二千隻。
林國棟沒有驚慌。他只是點了點頭，把電傳疊好，放進口袋。
“謝公子呢？”他問。
“在辦公室，趙工也來了，正在等您過去呢！”
走到辦公室的時候門正虛掩著，林國棟推門進去時，看到謝淮南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
趙志偉坐在辦公桌對面，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測試報告和設計圖紙。
聽到腳步聲，謝淮南轉過身。
“林廠長，坐。”
林國棟在趙志偉旁邊坐下，他注意到趙志偉的臉色不太好，眼眶發青嘴唇乾裂，像熬了幾天幾夜沒睡，但眼睛卻在發亮，亮得驚人。
“謝公子，林廠長”趙志偉開口，“光刻機的量產測試全部完成了。”
他把那疊測試報告推到辦公桌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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