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東拿著紙條進來的時候，徐望川正就著鹹菜喝稀粥，沈玉蘭坐在對面算這個月的開銷賬。
“川哥，凌晨的時候隔壁動了。”
劉向東把紙條遞過去。
“陳玲玲西點出門,去了虹口邊上一家壽司店，待了十五分鐘，出來的時候拿了個牛皮紙信封。”
“凌晨西點，虹口邊界。”
徐望川喝了口粥，嗤笑一聲。
“王新衡這小子是真惜命，自己不敢出門，讓個女人大半夜跑日佔區邊上取信，也不怕人被憲兵隊扣了。”
“壽司店在交界線上，中國人進出不用通行證，但那邊都是日本憲兵隊的人。”
劉向東補充道。
“那邊也是特高課的活動區，去那風險可不小。”
“風險大才顯得信重要唄。”
徐望川把紙條扔給沈玉蘭。
“陳玲玲這一趟，說明王新衡沒閒著，一邊跟咱們躲貓貓，一邊跟日本人搭著線，腳踩兩隻船，價高者得，算盤打得挺精。”
沈玉蘭掃了眼紙條，記下時間地點。
“要是信是憲兵隊給的，那這事就更麻煩了，他可能同時跟76號跟憲兵隊兩邊接觸，哪邊給的好處大就投哪邊。”
“正常，叛徒都這德行。”
徐望川抹了抹嘴，把碗往旁邊一推。
“沒事，讓他談，談得越熱鬧越好，等他覺得自己籌碼夠多的時候，咱們再動手，那時候收拾起來才有意思。”
他吩咐劉向東。
“接著盯，把她出去辦的每一件事都記下來。”
劉向東點頭，轉身出去安排了。
院子裡的光從正午移到了西牆根，駱寒松才推門進來，棉襖上濺了幾點泥，手裡拎著頂舊氈帽。
“川哥，沈鴻聲肯見面了。”
徐望川停下手裡的活。
“你怎麼說動的？我還以為這老油條得再耗兩天。”
“不是我厲害，是他老婆的煙攤被人搶了。”
駱寒松把氈帽往桌上一放。
“新來的那個攤主，背後是虹口憲兵隊的跑腿的，交了三塊大洋攤位費，首接把沈嫂子擠走了。沈鴻聲差點跟人動手，被巡捕拉開了，估計現在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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