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聲盯著桌上的七十塊大洋看了十幾秒，沒伸手拿，抬眼看向徐望川，嗓子裡的聲音往下沉了沉。
“你跟周偉龍什麼關係？”
屋裡靜了半秒，煤油燈晃了晃。
徐望川臉上沒什麼表情，吐出三個字。
“我殺的。”
沈鴻聲眼皮動了動，目光在徐望川臉上停了兩秒。
邊上的駱寒松輕聲補了句。
“西川路橋那晚。”
沈鴻聲沉默了半分鐘，伸手把銀元一塊一塊摞起來，揣進了內袋裡。
“好，圖我給你畫，但是煙攤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解決。”
徐望川也沒跟他爭，點了點頭。
沈鴻聲轉身要走，到了門口又停下，回頭問。
“周偉龍死了，上海區現在誰說了算？”
徐望川叼起一根菸，劃火柴點著，煙霧裡他笑了笑，只說了一個字。
“我。”
沈鴻聲沒再說話，抬腳走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弄堂裡。
“又多了七十塊支出。”
沈玉蘭等院子裡沒動靜了，拿起鉛筆在賬本上添了一行。
“加上他老婆煙攤那頭要打點的錢，這個月的活動經費又得吃緊。”
“花七十塊換一張公共租界西段的活地圖，你給我找個更划算的買賣試試。”
徐望川彈了彈菸灰。
“他心涼了，咱們就給他點熱乎的，再給他點實權掌控感，比說一百句大道理都管用。當然了，主要還是日本人配合，送了這麼好一個由頭。”
沈玉蘭白了他一眼。
“你就撿便宜吧。要不要派人盯著他點？萬一他動手沒輕沒重，招來巡捕就麻煩了。”
“盯著點，真出事了就兜底。”
徐望川點頭。
“但別插手太多，他要的是自己把場子找回來，咱們別搶了人家的風頭。”
外面的雨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來的，到了深夜十一點還沒停，屋瓦上的水聲密匝匝，隔壁的方維新推門進來，手裡攥著張小電報紙，眼鏡片上沾著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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