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東把王新衡翻了個面，面朝牆，槍口抵在後腦。
停了一秒。
槍響了，聲音在窄弄堂裡悶地彈了兩下。
黃包車伕蹲在板車輪子邊上抱著頭，褲子溼了一片，渾身抖得牙齒打架。
駱寒松把十塊大洋扔在他腳邊。
“沒看見，沒聽見。”
車伕連著點了七八下頭，點得飛快。
陳玲被反綁了手從車裡拽出來，嘴裡塞著破布條，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皮箱被駱寒松提走。
劉向東看了她兩秒，轉頭對行動員說了句“帶走”，沒多餘的字。
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板車上的木箱被推到牆根，弄堂重新通了。
兩分鐘後一個挑糞的從另一頭走過來，低頭看見地上有血跡，以為是殺了雞，罵了句“造孽”，挑著擔子走了。
二十分鐘後裁縫鋪後院。
皮箱擱在桌上開啟，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擺。
中國通商銀行本票六千七百整，三張，面額分別是三千、兩千、一千七。
吳世昌親筆委任函一份。
火漆信封三隻，一封完整未拆，兩封火漆己破，裡面各有一張日文信件。
左輪手槍一把，子彈剩三發。
皮夾裡是西十七塊散票和一張巴黎春天的會員卡。
徐望川拿起委任函看了五秒，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把紙遞給沈玉蘭。
“留著。這東西比六千七百塊值錢。”
沈玉蘭接過去摺好塞進抽屜，沒問為什麼。
委任函上有吳世昌的簽名筆跡、76號私章、編制序列和日期，這是76號法租界聯絡科確實存在的鐵證，後面不管遞給重慶還是用來做文章，都是硬通貨。
楊若琛把兩封拆過的日文信件攤開在燈下，沈玉蘭湊過去看了兩分鐘，手指點在署名處。
“虹口憲兵隊開的安全通行擔保，署名不是松井，是他上頭的本間大尉，一封西天前，一封六天前。”
徐望川把煙咬在嘴裡沒點，盯著那兩張薄紙。
王新衡這人，憲兵隊給他開通行擔保，76號給他委任狀，壽司店還有一封沒拆的，三條船，哪條都想搭，哪條都沒來得及坐穩。
他把未拆的第三封信拿起來，火漆完整，掂了掂分量，塞進棉襖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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