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寒松扛起昏過去的俘虜往東頭走，腳步砸在石板路上，沈鴻聲在街口陰影裡側身讓開，順手託了一把俘虜往下滑的腿。
十二分鐘後，一行人拐過三條弄堂，穿過菜市場後門，回到裁縫鋪後院。
趙德隆早到三分鐘，院子裡己經燒好熱水，石桌上擺著熱窩頭，沈玉蘭半個鐘頭前就讓人備下這些東西。
沈玉蘭站在臺階上，先把所有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有沒有人受傷？”
“沒有。”
駱寒松把俘虜綁進柴房，出來時袖口沾了一點牆灰。
“跑了兩個，按計劃放的活口，俘虜抓到一個，身上的東西全搜出來了。”
“柴房點燈，半小時後審人。”
沈玉蘭看向趙德隆。
“你們先擦臉喝水，一刻鐘後清點繳獲物，紙張單獨放，別讓溼毛巾碰到字。”
趙德隆拿毛巾擦臉，擰了兩把，水還順著掌縫滴到鞋面上，他的目光往徐望川那邊溜了一下，又立刻收回來。
半桶煤油，槍也沒開幾響，六個人的據點就這麼端了。
說實話，他原先只當徐望川膽子大，現在才知道，這人算的是人怎麼跑，火怎麼燒，巡捕幾時到，連回去報信的嘴都給吳世昌留好了。
等院裡的人各自散開，徐望川走到沈玉蘭旁邊，伸手想碰她胳膊，手剛遞過去，她己經側身避開。
她把乾淨毛巾扔進他懷裡。
“擦乾淨，別把灰帶進屋。”
徐望川接住毛巾，擦了把臉，偏要往她身邊挪半步。
“還是蘭姐心疼我。”
沈玉蘭耳尖泛紅，轉身往柴房走。
“少自作多情。”
柴房裡，俘虜許德才剛醒，正扶著椅子乾嘔，煙燻過的嗓子發出沙聲，額角有塊腫痕，臉上沒半點血色。
沈玉蘭坐在對面凳子上，語調放得低而慢。
“姓什麼。”
“許……許德才。”
徐望川靠在門框邊，嘴裡叼著煙，沒有點火，忽然插了一句：“吳世昌的人。”
這句話不是問句。
許德才肩膀往椅背裡縮，腦袋低下去，下巴抵著胸口，膝蓋邊的褲料被他搓出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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