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接過信掃了一眼，吹了聲口哨：“我剛想跟你說要仿筆跡，你都弄完了？蘭姐，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也就你那點歪心思，猜都猜得到。”沈玉蘭別過臉。
徐望川沒再貧，指尖捏著信紙算時間：“這招最多管三到五天。吳世昌現在縮在虹口，跟本間碰面對質得提前遞話約時間，等他發現不對，最快也要西天。這西天就是我們的空窗期。”
他垂著眼，兩根手指在信紙邊緣交替敲著，全副心思都扎進了時間線裡。
沈玉蘭看了他一眼，接話補全：“我己經安排人盯緊虹口邊界，一有動靜立刻報。花店周邊的崗哨，趁這西天全部摸透。”
楊若琛的舊鋼筆在本子上劃了道橫線，收起來插回胸口，沒多說什麼，但看兩人的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
一封假信，連對方的反應時間和行動流程都卡死了。
傍晚趙德隆回來，說信己經投進了本間大尉的聯絡信箱，在虹口洗衣店櫃檯底下，沒人注意。
徐望川點頭，把煙摁滅在窗沿磚縫裡。
“最少管三到五天。”
楊若琛翻著繳獲的檔案：“憲兵隊收了信，短期不會往法租界加人。但吳世昌的信使沒回去，他不可能當沒事，遲早得跟本間碰一次。”
“對不對質無所謂。”徐望川靠在椅背上，“重要的是他們會猶豫，該不該派人，派幾個，該信誰的。猶豫三天，我們就多三天空窗。”
“花店的事辦完之前，山田幸子那邊不能有任何動靜。訊息漏一個字，高老闆就得跑。”
“跑不了。”徐望川轉過身，“她連柴房門都出不去。”
楊若琛沒再問。
夜裡，徐望川躺在床上，把火漆信的事又過了一遍。
本間大尉寫給王新衡的安全擔保信還在棉襖內袋裡，沒拆封。
王新衡死了，本間未必知道。
現在又有了七十六號的暗號體系，兩樣加起來，他能冒充兩邊跟憲兵隊打交道。
兩張皮。
他翻了個身，把棉襖壓在枕頭底下。
窗外下雨了，雨點打在瓦片上沙響，把弄堂裡的動靜都蓋住了。
他正琢磨著二十五號的收網細節，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玉蘭端著一碗薑湯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平淡：“下午淋了雨，喝了再睡，別明天發燒耽誤事。”
徐望川坐起來，沒先接碗，反而抬頭看她。
煤油燈的光影落在她側臉上，把白天那股冷硬洗去了大半。
“蘭姐，”他聲音放低了些，沒了平時的貧氣，“這幾天辛苦你了。”
沈玉蘭的手在身側收了一下，別過臉，硬邦地說：“知道辛苦就把任務辦好，二十五號要是出了岔子，看我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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