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兩點,法租界霞飛路中段,街角一家雜貨鋪旁邊的公用電話亭。
徐望川把兩個銅板投進去,撥了葉吉卿留在名片背面的那串數字,電話鈴響了六聲。
“哪位?”接電話的是女傭,聲音尖細,帶著蘇北口音。
“勞駕,跟太說一聲,我姓林,上回在百樂門見過面的。”
對面安靜了兩秒,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低的耳語,然後腳步聲換了節奏,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變得從容。
“林先生?”葉吉卿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不算意外,但也絕不熱絡,恰到好處地停在禮貌和保留之間的那條線上。
徐望川把話筒貼緊耳朵,嘴角帶著笑,用那口帶南京味的國語說:“葉太太好,冒昧打擾了,上週送的那條絲巾不知道合不合太太的意,這幾天心裡一首惦記著。”
葉吉卿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淺淺的,那種覺得這話有點意思但也不至於當真的笑:“林先生有心了,絲巾挺好看,正好配我那件駝色大衣。”
“那就好。”徐望川右手插在口袋裡,身子靠著電話亭的木板牆,外面弄堂裡一個騎腳踏車的少年騎過去,鈴鐺響了兩聲,“實不相瞞,這幾天在上海跑棉紗的渠道,有點眉目了,但總覺得缺一層門路,心裡不踏實,想請太得空的時候賞個臉,坐下來喝杯茶,給我指點指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她在掂量這個邀約的分量。
“林先生客氣了,我一個女人家懂什麼生意經。”葉吉卿的語氣帶著點推拒的意思,但尾音沒收死,留了口子,“不過喝茶倒是可以,明天下午三點,霞飛路東段有家羅宋咖啡館,二樓靠窗的位子安靜,知道嗎?”
“知道,謝太太賞臉。”
“那明天見。”
電話掛了,話筒裡傳來嗡的忙音。
徐望川把話筒掛回去,從電話亭裡出來,在弄堂口站了十幾秒,兩隻手揣進棉袍口袋裡,回裁縫鋪的路上嘴角一首翹著。
後院裡,沈玉蘭正趴在石桌上對著沈鴻聲送來的崗哨圖畫標註,鉛筆尖在紙面上細勾出巡捕換班時間和路線。
徐望川走進來的時候她頭沒抬,聲音從牛皮本後面傳出來,不鹹不淡的:“約上了?”
“明天下午三點,霞飛路東段羅宋咖啡館。”
“喝茶?不跳舞了?”
“舞池人多雜,說不了正經話,茶館安靜。”徐望川在石桌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然後兩隻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76號掛牌之前的人事架構,丁默邨和李士群怎麼分權,誰管行動誰管情報誰管錢,日方那邊的介面人是清水董三還是晴氣慶胤,這些東西從外面打聽只能摸到皮毛。”
他頓了頓,把茶杯在桌面上轉了半圈:“葉吉卿跟李士群同床共枕,哪怕她自己不參與,飯桌上床頭邊聽到的隻言片語加在一起,比咱們瞎跑來的準確。”
沈玉蘭沉默了幾秒,把鉛筆擱到牛皮本上,兩隻手十指相扣壓在膝蓋上。
“你以什麼理由讓她開口?她跟你不過見了兩面。”
“不急。”徐望川靠回椅背上,手裡轉著三炮臺煙盒,“今天只喝茶聊生意,繼續做那個缺門路的南京棉紗商人。”
沈玉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目光平視,距離不到兩步遠。
“你跟她之間的分寸,自己把握好。”
徐望川嘴角動了一下:“放心,我對……”
”。老算不,多不大你比,二十三年今卿吉葉“,皺褶道一沒得平音聲,他斷打蘭玉沈”。趣興沒人老對說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