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沒這麼做,反而幫咱們遮著,只報了“予敵重創”,這說明他現在不想跟咱們翻臉,他需要咱們活著,還要活得好好的,因為只有咱們活著,他才能從這筆黃金裡分一杯羹。”
沈玉蘭手裡的鉛筆在指尖轉了兩圈,最終點了點頭。
“那咱們怎麼應對,真要分他一份?”
“不急。”
徐望川往後靠在院牆上。
“現在是他有求於咱們,不敢把事捅破,等宮九在重光堂站穩了,有的是時間跟他慢慢算這筆賬,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這把內鬥的火燒得再旺點。”
沈玉蘭抬眼看他。
“怎麼加火?”
徐望川沉默了兩秒,吐出兩個字。
“宮九。”
沈玉蘭沒接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爐膛裡的炭塊又崩了一聲。
“神宮寺一查劫金案,銅衣釦追不下去,腰牌追不下去,痕跡追不下去,車轍也追不下去。”
徐望川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都說得慢。
“我聽趙德隆帶回來的訊息,神宮寺一這兩天把日本駐滬大使館特務課的人全拉過去查了一遍,連清水董三辦公室的垃圾簍都翻了,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上面己經開始施壓了,限他三天之內必須給個說法。”
“他現在需要有人幫忙,而且是最懂軍統套路的人。”
“宮九是什麼人,軍統叛徒,神宮寺一查軍統的案子,身邊有一個最懂軍統套路的人,他不用才是傻。”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院牆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出三天,神宮寺一肯定會主動把宮九調進專案組。”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靴子踩在石板路上,整齊得像敲鼓,那聲音越來越近,在弄堂口停了一會兒,又慢慢遠去。
沈玉蘭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嘴角動了一下,聲音輕了下來。
“到時候我們的人坐在敵人的審訊室裡,替敵人查我們自己的案子,查來查去查不出來,還得寫報告說查不出來,理由充分,證據完整。”
徐望川叼著煙,語氣聽不出起伏。
“而且一旦進了專案組,日方的忠誠審查就得往後排,人在辦正事,總不能一邊讓他破案,一邊查他是不是叛徒。”
沈玉蘭看著他,一語點破。
“你這是一箭三雕,劫了黃金,加了內鬥的火,還順手給宮九續了命。”
徐望川沒說話,只是嘴角往上翹了翹。
沈玉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
“萬一宮九真出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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