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地方出現兩個穿西裝的人，不管是不是偶然，這個點都不能再用了。
“備用聯絡走趙德隆。”
他站起來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枚銅板，用指甲在銅板邊緣刻了三道細痕。
“明天讓趙德隆去虹口南段那家朝鮮雜貨鋪，買一包辣椒麵，付錢的時候把這枚銅板放在櫃檯上，不用說話，韓承彬的人認識他的臉。”
劉向東接過銅板，看了看那三道痕，揣進了貼身口袋。
“第二件事。”
徐望川從書桌底下摸出一份摺好的紙張。
“去貝勒路舊書店後巷，第二個傳信點，把這個放進去。”
給陳群的聯絡規則簡表。
他把通道拆成了三層：陳群把資訊交給自己指定的聯絡人，聯絡人投入金陵東路一個報刊亭的暗格，趙德隆每隔兩天取走轉交徐望川，再透過自己的渠道向紅黨方向遞。三個環節裡的人互不見面，互不知名。
陳群要的通道，他搭了，但通道的每一個節點都捏在他手上。
劉向東拿了紙走了。
傍晚六點，趙德隆從葉吉卿那邊取回當天的新聞報。
報紙擱在書桌上。
徐望川翻了一下，夾層裡沒有信，但報紙右上角被折了一個角。
按約定暗號，折角是收到，無事。
他把報紙放到一邊，從抽屜裡拿出馮裕昌的電話清單和陳群那份財政會議記錄抄件。
兩份材料攤開，並排放在臺燈底下。
電話清單上三個正金銀行格式的號碼，旁邊各有一道鉛筆痕。
財政會議記錄抄件裡標紅的那筆款項，收款方代號是一串編碼，陳群標註過：經手人是錢仲明。
鉛筆尖抵在白紙上，一條線畫出來。
錢仲明，正金銀行編號賬戶，馮裕昌通訊錄第十一號。
線的末端他加了一條虛線，連到另一個數字上，黃金押運排程的賬戶末兩位。
差了三個數。
他盯著那三個數字的間距看了十幾秒，鉛筆尖沒有落下去。
如果關聯成立，錢仲明就不只是替偽政府過賬的小角色，他是日方資金從正金銀行流入偽政府再流回軍需體系的中間一道閘門。
殺他，等於把管子掐斷。
管子斷了，日方要麼換人要麼換路線，不管換哪個，動作都會暴露新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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