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
沒有說誰來。
只有地點。
上次合作殺楊傑,中國人給的信物就是這枚銅板,事先約好三道痕代表“有活幹”,紙條代表“接頭地點”。
但上次有時間,這次沒有。
姜萬浩磨完匕首抬起頭,用朝鮮語說了一句話。
玄哲煥翻譯:“他說可能是興亞會的人學了暗號來釣魚。”
韓承彬搖頭,聲音很低:“興亞會的人不知道銅板的事,刻痕方向和深淺只有我跟那個中國人之間約定過。”
他站起來,走到門邊,從門縫裡看了一眼樓下的弄堂。
黑漆漆的,沒有人。
轉過身對姜萬浩說了幾句朝鮮語,語速很快,玄哲煥沒翻譯,但姜萬浩己經站起來了,把匕首插回腰間。
韓承彬最後看了一眼紙條:“明天一早,萬浩去天橋那邊看。”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姜萬浩穿了件灰色對襟褂子,腳上換了雙中國布鞋,從虹口南段走到北西川路天橋東側,前後花了西十分鐘。
他在天橋周圍轉了兩圈。
橋上沒有興亞會的人,橋下有三個攤位,一個賣油條,一個賣報紙,還有一家修鞋鋪。
修鞋鋪門口掛著塊舊木牌,字跡模糊,鋪子裡坐著一個穿藍布工裝的中國人,面前攤著一份《申報》,報紙右上角折了一個角。
姜萬浩走過去,用帶著重口音的中文開口:“修鞋,多少錢?”
中國人抬頭。
瘦高個,眼睛很亮,掃了一眼姜萬浩的體格,沒回答修鞋的問題。
“大個子,你老闆是不是姓韓?”
姜萬浩右手己經按在腰間,半個身子往後撤了一步。
中國人沒動,只是把報紙翻開,露出裡面夾著的一張紙條。
“別緊張。”劉向東的聲音很平,“我等了兩天了。你把這個帶回去給韓先生看。”
姜萬浩盯著那張紙條,沒伸手。
劉向東把紙條從報紙裡抽出來,放在修鞋鋪的矮櫃檯上,自己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亮在身體兩側:“你拿了就走,我不跟。”
姜萬浩停了三秒,一把抓起紙條,轉身就走。
走出十步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劉向東己經重新坐下,把報紙鋪平,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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