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還沒關嚴，葉吉卿己經站在玄關裡了。
藕荷色旗袍換成了深灰，沒戴耳墜，頭髮也只隨便綰了個髻，跟上回那個抽著煙靠在床頭、慢悠悠撥弄珍珠耳墜的女人像是兩個人。
淺棕皮包被她攥在手裡，指節收得太緊，皮面上壓出幾道淺痕。
徐望川把門帶上，沒急著說話，先往窗邊走了兩步，拉開半寸窗簾看了眼樓下。
街面上沒有生面孔。
”你比約的時間早了十分鐘。“他轉過身，語氣跟閒聊一樣。
葉吉卿沒坐，站在房間中央，開口時聲音發緊：”林先生，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像在組織措辭，又像在下決心。
”李士群知道我在外面見人了。“
徐望川正從櫃子裡拿酒杯的手頓了半拍，杯底磕在木板上響了一聲。
沒回頭，只丟了三個字：”誰說的？“
”林之江。“葉吉卿終於走到椅子邊坐下，皮包放在膝蓋上沒鬆手，”昨天晚上他回來比平時晚了兩個鐘頭，進門一句話沒說，徑首去書房把門關了。今天早上我從王媽嘴裡聽到的，說李先生昨晚讓林之江去查太最近去了哪些地方。“
”查了多久？“
”三天。“葉吉卿的聲音壓低了，”林之江回報說，太上週去過霞飛路一家公寓，呆了兩個小時。“
徐望川把酒杯放回櫃子裡，沒倒酒，轉身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對面。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圓桌，桌上還擺著上回那半瓶威士忌。
”他知道你見的是誰嗎？“
葉吉卿搖頭：”還不知道，林之江只查到公寓，沒查到人。但他己經開始查了，林先生，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徐望川靠進椅背，右手食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利華公寓的前臺認識他的臉。
如果76號的人拿著照片去比對，一張就夠。
”葉太。“他開口時語速放慢了半拍，”你今天回去之後，做一件事。“
葉吉卿抬眼看他。
”主動跟李士群說，你去公寓是見一個做綢緞生意的女朋友，姓王，蘇州人。聊了兩個小時天，喝了杯茶就走了。“
”他不會信的。“
”他會派人去查。“徐望川的聲音很平，”查的時候，前臺會告訴他的人，那天確實有兩個女人來過，一個是你，一個是王太。登記簿上寫得清楚楚，王淑芬，三十二歲，蘇州人，綢緞商。“
葉吉卿愣了一下：”可是根本沒有什麼王太太。“
”今天下午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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