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站在窗邊沒動。
姓宮的日本人。
監察專員。
土肥原派來的。
要查76號所有人員出入記錄。
幾條線在腦子裡一過，盡頭只指向一個人。
宮九沒有撤。
他不僅沒有撤，反而以比原來更高的身份，扎進了76號的心臟。
右手在窗簾邊上握了一下，指節壓進布料裡。
上一次收到宮九的死信箱傳信，紙條背面寫的是”安全視窗不超過十天，撤離準備請加速“。
那是一週前的事。
一週之內，從”請加速撤離“變成了”以監察專員身份進駐76號“。
宮九做了一個他不知道的決定。
而從做出這個決定到現在，宮九至少三天沒有與上海區聯絡。
不是不想。
是聯絡不了。
”林先生？“葉吉卿站起來，發現他己經好幾秒沒說話了，”你認識那個姓宮的？“
徐望川轉過身，眉毛鬆開，嘴角帶了點笑，整個人又變回那個隨和的棉紗商人。
”不認識。“他笑了一下，”但這個名字有意思。“
葉吉卿拎起皮包：”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徐望川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放到桌上，”李士群最近脾氣怎麼樣？“
”比以前差。“葉吉卿猶豫了一下，”他現在每天晚上都在書房裡打電話，有時候打到半夜一兩點。前天我聽見他在電話裡跟誰說“那個姓馮的到底是誰殺的，查不出來你們都別幹了”。“
”還有呢？“
”他開始查家裡的傭人了。“葉吉卿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連王媽都被叫去問話，問太平時跟誰打電話，有沒有生人來過。王媽跟了我八年，嚇得首哭。“
徐望川點了下頭：”你先回去。記住，今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說王太太的事。說的時候別緊張，就當是隨口一提。“
葉吉卿應了一聲，走到門口拉開門。
右腳己經邁出去了，又收回來，不回頭地問了一句：”林先生，你是什麼人？“
”做棉紗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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