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裁縫鋪後院。
趙德隆進門時帶著一股早點攤的油煙味，左手捏著半根油條，右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條拍在桌上。
“查過了。”他咬了口油條含糊說道，“吳西寶昨天下午去的利華公寓，前臺把登記簿翻給他看了，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王淑芬，32歲，蘇州人，綢緞商”，日期對得上。”
嚼了兩下嚥下去，又補了一句，“前臺還跟吳西寶說，那天來的兩位太太在二樓坐了兩個小時就走了，沒叫餐，沒住宿。”
徐望川坐在桌邊翻馮裕昌電話清單的副本，頭也沒抬，“他們還說啥了？”
“也沒啥，就是問了什麼時候來的，來了幾個人，住沒住。”趙德隆把油條尾巴塞進嘴裡，“問完就走了，沒多留。”
“李士群那邊有訊息嗎？”
“葉太太今天給的。”趙德隆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張紙條。
徐望川把紙條拿起來看了一遍，又放回桌上。
第一關過了。
但只是暫時的。
李士群這種人，不會真的放下，遲早會想起來再查一次。
“老趙，你去辦一件事。這週末之前，找一個地方，能讓葉太太和“王太太”在公開場合露一面。”他把清單副本合攏，“不要去百樂門，太扎眼。找個小一點的商會茶話會或者太太們的牌局，有三五個人看見她們坐在一起就行。”
趙德隆點頭，又問，“王太太找誰替？”
徐望川往裡屋方向看了一眼。
沈玉蘭的聲音從那邊傳出來，“我不能去，76號認識我的人可不止一個。”
趙德隆左右看了看，等著下文。
“讓小林去。”徐望川說，“稍作打扮，扮三十出頭的綢緞商婦人。”
沈玉蘭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頻率表和一支鉛筆，在桌邊坐下開始核對數字。
趙德隆把事情記住了，轉身要走，又回頭，“還有件事。”
“說。”
“葉太太還說……”趙德隆語氣含糊，眼神不自覺往沈玉蘭那邊瞟了瞟，“她說想見林先生，不是談生意，原話是“就跟上次一樣”。”
他腳底下挪了挪，渾身不自在。
沈玉蘭手裡的筆尖在暗碼紙上頓了半秒，隨即又勻速划動，頭都沒抬。
趙德隆識趣，悄摸著退出去，門帶得沒一點聲響。
屋裡靜了十幾秒，只有筆尖蹭過紙面的輕響。
“她口中的“上次”，是哪次？”沈玉蘭先開口，聲音平得像念賬目，尾音卻裹著點涼絲絲的譏誚。
徐望川叼著根沒點的煙，動作一頓，把煙捏在指間，神色帶了點心虛，“就之前談棉紗門路的事，約在公寓見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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