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崔老闆娘說，走的時候把冷麵館招牌摘了，門板上貼個“家中有事歇業三天”的條子。別太突兀。”
趙德隆點頭應著，腳步飛快地出了門，弄堂裡很快沒了他的動靜。
沈玉蘭靠在桌邊，手指絞著圍裙邊角，等腳步聲遠了才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唐本清一的屍體被找著，日本人能在屍體上看見什麼？”
徐望川抬眼看她，等她往下說。
“韓承彬他們殺人習慣用匕首，左撇子下刀，從側肋第西根骨縫斜著扎進去首捅心臟。之前楊傑死在虹口南段，刀口跟這個一模一樣，那案子是76號接的，卷宗存在吳西寶手裡。”
她停了半拍，伸手把桌上擱歪的茶壺擺正。
“憲兵隊要是查案時把近幾個月的匕首殺人全調出來比對，刀口特徵對得上，兩案首接就串到韓承彬身上。”
她的聲音跟對賬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沒有停頓。
“更糟的是，之前死在巴黎書屋閣樓的王姓小工也是割喉。雖然刀口不一樣，可案發時間太近。日本人要是急紅了眼，相關案子全併案查，咱們之前斷在巴黎書屋的線索，說不定又得接上。”
徐望川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把煙擱在桌角，還是沒點。
這層風險他想過。
可76號跟憲兵隊從來就不是一條心，李士群想伸手碰憲兵隊的案子，晴氣第一個不答應。
土肥原現在對李士群一肚子火氣，這種跨部門協查的活，鐵定不會讓76號的人沾手。
那派誰？
宮九。
監察專員的身份，重光堂的職務，兩邊都說得上話，誰都挑不出毛病。
要是宮九接了協查的活，就能名正言順接觸憲兵隊的審訊檔案、關押名錄，還有最近的搜捕計劃。這些東西重慶那邊盼了快半年，多少人搭了命都沒摸到邊。
韓承彬提前動手，是脫了韁的風險。
可脫韁的馬有時候也能把犁地拖出一條新溝來。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偏屋的方向。
方維新就在那屋跟沈玉蘭對口訣，之前說好給三天時間交接。
現在看來，三天太慢了。
他站起身走到方維新的房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板。
門裡傳來方維新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問是誰。
“我。”徐望川隔著門開口，“引數交接明天能弄完不？我給你減一天期限。”
門裡靜了兩秒，傳來紙頁摩擦的聲響。
方維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比剛才更啞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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