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紙條揣在鞋墊底下，一路快步走回裁縫鋪後院。鞋墊被腳底的汗洇透了，紙片貼在布上，硌得他腳心癢。
進門的時候徐望川正跟白世維隔著桌子對坐，兩人之間攤著一張法租界地圖，白世維手指點著幾個圈出來的位置在說什麼。
趙德隆咳了一聲。
“東西到了。”
他蹲下來脫了鞋，把紙條遞過去。紙片上有一道深的摺痕，邊角被汗沁軟了。
徐望川接過來展開，看了十幾秒，臉上什麼都沒動。
然後把紙條遞給旁邊的沈玉蘭。
“抄一份。原件燒了。”
沈玉蘭接過去掃了一眼內容，轉身去了裡屋。
白世維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靠在椅背上。
“什麼貨色？”
“汪偽建府籌備會的時間和地點。”
白世維夾煙的手頓了一下，菸灰落在桌面上。他沒撥，盯著徐望川的眼睛。
“重慶催了三個月的那個？”
“對。”
白世維吐了口煙，把菸頭在搪瓷缸裡摁滅。
“這條線值錢。”
“值命的那種錢。”徐望川把地圖上白世維圈出來的三個點看了一遍。“李士群這周要動法租界西段三處據點。你的判斷？”
“第一個是空的，去年就廢了。第二個也沒人了。第三個……”白世維食指點了點地圖上一個位置。“這個離霞飛路有點近，讓人挪一挪。”
“你安排。”
白世維站起身，把卡其布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披上。
出門的時候跟端著一沓抄好的紙從裡屋出來的沈玉蘭擦身而過。
兩人沒打招呼，各幹各的。
沈玉蘭把抄錄完的情報放在徐望川面前。
“凌晨三點西十發。你看看措辭有沒有要改的。”
徐望川掃了一遍她的字跡，乾淨利落，一個字沒多一個字沒少。
“加一句——來源處於極高風險，建議控制索取頻率，每週不超過一次。”
沈玉蘭的筆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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