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統總部。
窗外兩棵梧桐樹擋住了大半光線，屋裡沒開燈，光影昏暗。
戴笠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上海區近三週的行動報告。
只有三頁紙。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幾行數字和名字上刮過去。
沈懷遠站在辦公桌前，腳尖規矩地併攏。
沒被賜座，甚至連一杯水都沒撈著。
戴笠翻過最後一頁，將紙張背面朝上，壓在桌面邊緣。
“上海那邊的人，最近跟委員長官邸有什麼私底下的走動？”
沈懷遠雙手垂在褲縫邊，拇指指腹蹭了一下中指。
“委座身邊的人來去無蹤，局本部這邊沒接到任何關於上海的通報。”他聲音壓得平平的，眼睛看著桌角那疊報告的側面，沒去碰戴笠的目光。
戴笠沒接這句話。
食指在那疊報告上敲了兩下，篤，篤。
“張嘯林這事，幹得漂亮。”戴笠身子往前傾了半寸，嗓子裡帶了點沙，“太漂亮了。林懷部的跟進，愚園路的伏擊，還有事後全員全須全尾地撤退。”
手指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漂亮到我有點好奇。這幾個月，他從哪裡弄到的錢養活這麼大一盤棋。”
沈懷遠後脖頸起了一層細汗。
上海區每月那點經費，養電臺都緊巴巴。
錢不是從這條管子裡流出去的。
戴笠沒等他接茬，揮了揮手。
“去吧。”
門合上。
戴笠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的特製便籤。
他拿起鋼筆，手腕懸空，寫下兩行字。
沒有行動指令，通篇只有一個意思：查賬。
寫完，他把便籤折進一個褐色信封，滴上火漆。
門外走進來一個生面孔，便衣，沒佩槍。
戴笠把信封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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