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寺路，陳籙公館大門外。
小杜扣下扳機。
勃朗寧在雨夜裡劈出一聲脆響，子彈打穿帕克德後座的玻璃，碎片往兩邊飛濺。
後座空的。
連個人影都沒有。
“車裡沒人！”小杜吼了一嗓子，身體己經滾進弄堂深處的黑影裡。
雨水劈頭澆下來。王天木的半張臉被遠處的燈光照出一片鐵青，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拔出毛瑟，槍口指著大門方向。
“炸門！人在主樓裡！衝進去砍了他！”
兩名爆破手貓著腰朝前衝。七十六號特務的槍法爛得離譜，子彈打在圍牆上磚渣子亂飛，沒一發能挨著人。
兩個十磅重的炸藥包被塞進右側生鏽的鐵門軸下面，拉火管一拽，兩個人連滾帶爬往回撤。
五秒。
轟，一聲悶響從地底頂上來，整條街的積水被震得飛起半尺高，氣浪裹著鐵鏽碎片和碎石往外擴。
跑在後面的那個爆破手被掀翻在地，在碎磚堆裡滾了兩圈才爬起來，半邊臉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牆皮蹭的。
生鐵大門沒往外倒。
門軸一斷，幾百斤的鐵柵欄整面朝裡砸了下去，正正壓在通往主樓的臺階上。
路，堵死了。
“翻牆！從兩邊翻！”王天木聲音都劈了，拔腿先衝了出去。
二十多個人分兩翼朝院牆撲過去，彎著腰，踩著碎磚和泥水。
前面的人剛翻上牆頭，後街洋房的制高點上，火舌亮了。
三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開火。
翻上牆頭的五個人連聲都沒來得及出，被子彈打得從牆上栽了下去。
七點七毫米的彈頭把磚牆啃出一排白茬，碎渣混著血往下掉，順著雨水在前院地磚上匯成一道一道的紅。
口袋收死了。
王天木帶著他的人，一頭紮了進去。
法租界，霞飛路後街。
潘家鼎私宅洋樓外的巷子口，冰冷的雨水打在徐望川的黑色禮帽上，順著帽簷往下淌。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隔了幾秒，又是一聲。靜安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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