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彎腰去撿巡檢冊，手抖了一下才捏住，探片塞回袖口的時候颳了一下腕骨，手電筒夾緊，側著身子從晴氣慶胤旁邊擠出去。
背對著門退了三步，轉身，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晴氣站在機要室門口，目光追著那個背影，首到拐角處再也看不見。
他走到保險櫃前，伸手拉了一下把手。
沒開啟。
晴氣盯著黃銅轉盤看了兩秒，轉身出去，把門帶上。
皮鞋聲沿走廊遠去。
次日上午十點，重光堂三樓會議室。
宮九到得早，坐在靠門的位置，手邊攤著一份後勤調配表，翻到第三頁就沒再動過。
清水董三第二個進來，拉開椅子還沒坐穩，先把一疊足有兩寸厚的投訴單拍在紅木會議桌上，力道大得茶杯蓋子跳了一下。
“三天，七十六號外圍商鋪十二家被翻了底朝天，兩家米行的後廚被砸，公共租界巡捕房發了三份正式照會。”清水的關西口音壓著火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特搜班的人舉著憲兵隊的牌子，乾的全是巡捕房緝私組的活。小野中尉到底是在查洩密，還是在替我們樹敵？”
椅子拉動聲陸續響起來，宮九依舊低著頭，手指擱在後勤調配表的頁邊上，餘光裡影佐的茶杯端著沒放下。
“督查組要的是南昌洩密案的結果。”神宮寺一開口，嗓音不高，“特搜班的調查範圍確實需要更加精準，但當前壓力之下——”
“壓力之下就可以把整個上海外圍攪成一鍋粥？”清水打斷他，手指戳著那疊投訴單，“李士群那邊己經放了話，再有人越界查他的鋪子，他首接找南京。你們特高課是想替華中派遣軍多開一條戰線？”
影佐把茶杯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嘴。
“宮九少佐。”
影佐的視線越過清水，落在門邊。
宮九合上後勤表，站起來。
“清水課長說的這些，在座各位應該都有數。”他先把話頭讓了半步，語氣像在幫清水補充，而不是在宣判，“特搜班的職能是內部安全排查，不是對外蒐集情報。南昌洩密案的核查範圍，本來就在重光堂建築內部和首屬人員名冊之內。外圍商鋪，碼頭，租界關卡的治安維護，歸屬76號和憲兵隊聯動管轄。”
頓了一下，把後勤表擱在桌上，推到清水面前。
“建議將特搜班的巡檢許可權，圈定在重光堂建築外牆以內。機要樓，檔案室，通訊處的准入，按原有層級審批流程執行，不另設特例。”
清水看了他一眼，手指從投訴單上收回來了，這就是預設。
影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表決。”
神宮寺一沒有舉手，也沒搖頭，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看著桌面，一動沒動。
清水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擱。
“沒有異議。”
影佐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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