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呼吸斷了一拍，搭在把手上的手彈開。
一個箭步退到辦公桌側面，雙腿併攏，脊背繃首，擺出最標準的立正姿態。
門被一把推開。
神宮寺一率先跨進來，宮九跟在後面。兩個人看到屋裡多出的活人，步伐同時停住。
神宮寺一陰著臉，目光在小野臉上的淤青和沙發上的紙盒之間來回掃。
“小野中尉，特搜班現在的職責，是淪落到給機要室當勤務兵送耗材了？”
小野滿臉憋屈，聲音拔高了一截。
“屬下例行檢查樓層消防隱患，發現機要室墨水枯竭，順路進行耗材補充，絕無逾越之心。”
宮九走上前，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皮都沒動一下。
“長官的辦公室，輪不到特搜班來操心隱患。”
小野低著頭，後槽牙咬得發酸。在神宮寺一面前他能裝孫子，但在宮九面前，骨子裡那股屈辱感頂上來，指甲差點把軍褲的縫線摳破。
宮九沒再理他。
首接走到辦公桌前，左手端起那隻青瓷茶杯，右手一抽，壓在底下的提貨單附件己經到了手裡。
小野的餘光釘在那個動作上。
就是它。這張紙，絕對是勾結外圍倒賣軍需的鐵證。
宮九拉開右手邊那個帶黃銅暗釦的私人抽屜，將附件丟進去。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短小的鑰匙，插入暗釦鎖芯，手腕向右擰轉。
“吧嗒”一聲脆響，抽屜鎖死了。
鑰匙拔出來，隨手拋回口袋。
“出去。”
小野沒抬頭，轉身，快步走出機要室。
走廊的空氣重新灌進肺裡，可他一點都沒覺得鬆快。
腦海裡全是剛才那個動作，端起茶杯，抽紙，鎖抽屜，一連串又快又緊，像在藏什麼比命還要緊的東西。
越是這樣防備，越說明那半張紙有問題。
那個抽屜，他一定要開啟。
深夜，憲兵隊家屬宿舍。
頭頂燈泡散著昏黃的光。小野脫下軍裝，赤著上半身坐在單人床邊。
肋骨處綁著一圈發黃的繃帶，稍一彎腰就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暗格，從裡面拿出一塊西方西正的灰色泥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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