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重光堂主樓連燈光都透著股寒氣。
小野後背緊緊貼著走廊的牆壁，屏住呼吸。
巡邏靴聲剛過轉角，一下一下敲在水磨石上，漸行漸遠。
他不敢大口吸氣，肋骨斷裂的地方拉扯著，淺一口還行，深一口就像有人從裡面拿錐子往外頂。
額頭上汗珠子一顆一顆冒出來，順著眉毛往下走，掛在睫毛尖上。
他用舌尖頂了一下發乾的上顎。
等靴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矮下身，沿牆根往機要室門口滑過去。
彎腰的一瞬間，肋骨那根斷茬像是被人攥住擰了一把，疼得他右手撐住牆面，指甲陷進了批蕩層的裂縫裡。
站在機要室門前。
右手從袖口抽出那根薄鐵探片。
上次就是用這東西被晴氣堵在屋裡，這次要是再被人撞見，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探片捅進鎖眼，指尖繃得發白，一點一點撥弄鎖簧。
三下。
第西下，阻力沒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小野側身擠進去。
反手合門的動作放到最慢，門扇碰上門框時沒發出聲響。
屋裡一片死黑，沒敢碰燈，手電筒也老實待在兜裡。
窗外遠處虹口方向有一點微光，淡得幾乎不存在，剛夠把桌椅的輪廓照出一層影子。
摸黑繞過中央那張接待桌。
他對這間屋子太熟了，哪裡是茶几角，哪裡擱著落地衣架，哪塊地板踩上去會響，全記在腳底板上。
鞋底踩在水磨石上，一步都沒出聲。
停在宮九的辦公桌前。
左側，那個帶暗釦的私人抽屜。
白天親眼看著宮九從口袋裡抽出鑰匙，插進暗釦，手腕向右一擰，“吧嗒”一聲鎖死。
那個動作他在腦子裡倒放了不下二十遍。
左手從褲兜最深處掏出一把黃銅鑰匙。
昨夜在家屬宿舍裡銼了三個多鐘頭，泥模上的齒痕太細密，銼刀一偏就是廢料，中途作廢了兩塊毛坯，指尖磨出了三道血口子，才勉強把最後這把弄到能用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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