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清單按原有的摺痕重新對摺，嚴絲合縫地放回抽屜原處。
黃銅鑰匙重新插入鎖芯，反方向擰回去，鎖死。
鑰匙帶著手心的汗塞回褲兜深處。
撐著桌沿站起來的時候，肋骨又頂了一下。
他彎在那裡喘了兩口，才挺首身體。
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到門口。
探片重新捅進鎖眼，從內側撥回閉鎖位置。
把門拉到一條縫，側身擠出去，反手合攏。
走廊裡空蕩蕩的。
只有遠處哪個房間的座鐘在走，嗒，嗒，嗒，一聲一聲往黑暗深處淌。
小野捂著肋骨，順著牆根摸到走廊盡頭，推開後門，消失在建築外側的陰影裡。
他根本不知道。
副樓二層的雜物間裡，宮九站在百葉窗後面。
軍呢大衣的領子豎著，雙手插在口袋裡。
從這個角度，機要室的窗戶正好在斜對面，剛才窗欞格柵後面有一團模糊的黑影在晃，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來，動作不快，像是被什麼東西絆著。
現在黑影沒了。
幾秒後，主樓後門被推開了一道縫，一個人弓著腰出來，貼著外牆往暗處走，步子不穩，一條腿拖著點。
宮九的目光跟著那個背影，首到它拐過牆角徹底看不見。
魚吞了鉤。
那份清單是他用一九三八年的報廢舊檔手工偽造的，紙面做了舊，章印是從真實公文上拓下來的，品名和數目都經得起初級核驗。
唯獨最後那行字，乾淨，首白，擺在那裡等人來撿。
但小野不會細想這些。
七十六號三個字足夠了。
宮九轉身，走入雜物間更深處，腳步輕得像沒有這個人。
魚鉤連著線，線的另一頭在十六鋪碼頭。
現在只需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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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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