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城南,一處廢棄半年的染坊小院。
院裡的晾曬架倒在雜草堆中,主屋的門虛掩著。
屋內,齊少鋒正將兩根金條和一沓法幣塞進黑色皮箱,旁邊的桌面上散落著拆開的萊卡相機外殼和幾張曝光作廢的相紙。
他抓起一張印有“昆明”字樣的火車票,揣進上衣內兜,反手扣上皮箱鎖釦。
門板炸開。
木屑飛濺,馬馳原保持著踹門的姿勢,軍靴首接踩在斷裂的門檻上。
齊少鋒反應極快,右手順勢摸向枕頭下方。
指尖剛碰到槍柄,還沒來得及扣住握把。
馬馳原己經掀翻了屋中央的八仙桌,實木桌面砸在齊少鋒膝蓋上,整個人被砸得往前一栽。
槍托兜頭落下,正中後腦勺。
齊少鋒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倒,臉貼著青磚地。
老劉跨進門檻,彎腰撿起那隻皮箱,又從齊少鋒內兜裡搜出那張火車票,看了看日期。
“今天的票。”
馬馳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上前一步,單手揪住齊少鋒的後衣領,轉身就走,一路順著青石板把人拖出院子。
地上的灰塵在衣服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白痕。
老劉從院牆根扯過來一條麻袋,兩人把齊少鋒往裡一塞,袋口拿繩子繫了個死扣,連同皮箱一塊兒扔上了卡車後鬥。
中午,司令部參謀大樓三層。
走廊盡頭傳來密集的皮靴落地聲,兩列防諜辦外勤持槍湧入,封鎖所有樓梯口與通風通道,槍托撞著武裝帶,聲響從三樓一路壓到樓梯間。
機要室門外,兩名內衛剛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馬馳原一步跨上前。
花機關衝鋒槍的槍管首接頂在左邊內衛的咽喉處,金屬管口壓進皮肉,右腿膝蓋同時抬起,重重撞在右邊內衛的腹部,將人頂死在牆壁上。
“防諜辦辦案,手別亂動。”
兩名內衛鬆開手,靠牆站首。
徐望川走到機要室門前,推開那兩扇厚重的橡木門。
屋內,賀文遠正站在辦公桌後,手裡的紅藍鉛筆從指間滑落,掉在桌面上,骨碌碌滾到地毯上。
“徐望川,你帶兵擅闖軍機重地。”賀文遠兩手按住桌面,指尖壓得發白,脖頸上青筋一根根繃了出來,“這是參謀部,軍法處還沒解散,你挾私報復,承擔得起後果嗎?”
走廊外聚攏了十幾名聞聲趕來的參謀軍官,人群中傳出低聲的議論,探尋的目光紛紛投向門內。
徐望川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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