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備用安全屋。
地下室裡不見光。
劉向東靠在牆邊，退下勃朗寧的彈匣，大拇指壓住黃銅子彈，一發一發重新推入。
金屬摩擦聲在密閉空間裡刺得人耳朵發麻。
白世維坐在一把木椅上，正在用紗布擦拭手背上沾染的血汙。
那是一名二站外勤死前留下的。
沈玉蘭站在桌邊，將最後一組電臺零件封入油布包。
木門被敲響。
三短一長。
劉向東推槍上膛。
白世維抬手示意，走過去拔下門閂。
駱寒松閃身進屋，反手鎖門。
他胸口起伏壓不住，話出口前先喘了兩下。
“白哥，七十六號在愛多亞路三不管地帶扔了具屍體。”
駱寒松低聲道，“二站的人。”
白世維擦血的動作停住了：“李士群有閒心給二站的人收屍？”
“日軍憲兵帶隊扔的。”
駱寒松拉開領口散熱，“七十六號的人原本想把所有屍體燒了，是一個日本少佐親自下令，專門挑了這一具扔在兩界交界處。”
白世維把帶血的紗布扔進鐵盆，抓起椅背上的風衣。
“走。”
劉向東伸手攔了一下：“萬一是陷阱？巡捕房的人就在兩個街區外巡邏，七十六號肯定留了暗樁。”
“要是陷阱，他們會扔活口釣魚，不會扔死人。”
白世維穿上風衣，推開木門，“十分鐘後我們不回來，玉蘭，你首接帶著東西轉三號點。”
愛多亞路，街面黑得發沉。
三個街區外的探照燈光柱時不時掃過半空。
一具屍體橫在臭水溝旁，仰面朝天，雙手保持著死前抱攏的僵硬姿勢。
白世維貼著磚牆，從陰影裡快步走出。
駱寒松在左側街口警戒，劉向東端著槍守在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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