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權先放一放，擺出一副只認錢不認位子的無賴樣，才是眼下最穩的護身符。
徐望川站起身，木椅往後拖過地面，響得刺耳。
他臉上那點冷厲和深沉收得乾淨，嘴角又掛回那副混不吝的弧度。
端起搪瓷缸裡最後一點殘酒，手腕一翻，全潑進牆角。
“懂了！”
徐望川整了整風衣，笑得吊兒郎當，“我算個什麼東西，就是給老闆摟錢辦髒事的打手。我就老老實實，當好戴老闆那條最能咬人，也最聽話的狗。”
木門嘎吱一聲。
馬馳原探進半個身子，右手還藏在門簾外頭，握著那把勃朗寧。
他先掃了一圈屋裡，最後落在徐望川那張透著無賴氣的臉上，肩膀這才鬆下來。
這就對了。
還是他熟的那個徐主任，坑蒙拐騙都不帶眨眼的長官。
只要長官開始耍無賴，天大的窟窿都能拿手補上。
沈懷遠看著徐望川這套收放，點了點頭，站起身，把中山裝釦子一顆顆扣嚴。
“我先走，你過半小時再動身。”
他拿起桌上的黑呢禮帽，走到門口又停住，轉過身看了徐望川一眼。
“小顧在局裡。”
徐望川握杯的手收了半寸，沒吭聲。
“現在是我譯電科的科長，她很安全。”
沈懷遠湊到近前，“你這幾天老實待著，別去打聽，也別主動找她。我會安排你們見面。”
徐望川抿緊嘴唇，點了點頭。
沈懷遠盯著他，語氣前所未有地硬，“這可是重慶，不是上海。你盯著局勢，局本部多少雙眼睛也盯著你。別把你欠下的那些情債，最後拖成收不住的血債。”
說完，他推門出去，背影很快就融進門外的雨霧裡。
酒館裡只剩徐望川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杯底擦過喉嚨，苦得發澀。
真逼急了，老子不介意在重慶掀一回桌子。
木門又被推開。
馬馳原走進來，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主任，咱們現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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