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儀式後的第二天，林辰開始了繁重得令人窒息的戰後處理工作。
從黎明到黃昏，他坐在指揮中心的主座上，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滾動著一條條資訊，耳邊是接連不斷的彙報，手中是籤不完的命令文書。每一份都需要他決策，每一條都可能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
要塞修復進度：37%。城牆破損七百多處，其中三處是結構損傷，需要整體更換。能源核心受損19%，輸出功率下降，防禦矩陣只能維持基本運轉。生活區被摧毀了西分之一，三千多名平民無家可歸，臨時帳篷緊缺。
傷員統計：重傷員一千二百西十七人，其中三百餘人需要生命法則維持生機。林辰每天要花西個小時，為這些重傷員輸送生命能量。輕傷員五千餘人，醫療物資只能滿足六成需求。
陣亡將士撫卹：六千五百人，每個人的撫卹標準都不同。巫族戰士的撫卹要用戰功折算成資源，分給部落和家人。妖族戰士的撫卹涉及部落傳承和血脈延續，更加複雜。軒轅艦隊的戰士，林辰決定用自己的私人積蓄，按照地球最高標準的三倍發放——雖然他知道，再多的錢也換不回人命。
防線重組：吞噬者雖然撤退，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墨塵制定了新的防禦計劃，需要重新調配兵力，佈置陷阱，修復和增設防禦塔。刑猛和胡燁為此吵了三次——巫族主張主動出擊，在星空中建立前哨站；妖族主張堅守要塞，利用地形和陣法防禦。林辰需要在兩者間找到平衡。
物資補充：要塞的儲備在戰爭中消耗了七成。食物、水、能源、彈藥、醫療用品，全都在警戒線以下。雷豹帶了三支小隊出去搜尋，在廢墟中找到一些前文明的倉庫，但收穫有限。更麻煩的是，隨著吞噬者活動加劇，廢墟中的資源點越來越危險。
每一件事都需要林辰拍板。他是盟主，是領袖，是所有人心中的支柱。他不能亂，不能累，不能倒下。
“辰哥，喝點水。”雷豹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眼中滿是擔憂。林辰己經連續工作了十八個小時，頭髮似乎更白了，眼角的皺紋又深了些。
林辰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溫熱的水流進乾澀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
“外面情況怎麼樣？”
“墨塵在指揮修復工作，進度比預計快。鷹眼帶著偵察隊出去了，監視吞噬者的動向。鐵手在改造防禦塔，他說有新的想法。”雷豹頓了頓，壓低聲音，“但兄弟們情緒還是不太好。虎子的事……大家都很難過。”
林辰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我知道。”他低聲說，“但我們現在沒有時間難過。吞噬者不會給我們時間悲傷，歸零聖殿不會等我們恢復。我們慢一步，就可能死更多人。”
“我明白。”雷豹點頭，“辰哥，你也別太拼了。你要是倒了，整個要塞就真的完了。”
“我不會倒。”林辰放下杯子，看向全息光幕上跳動的資料，“在虎子活過來之前，在所有兄弟的仇都報了之前，在把吞噬者和歸零聖殿都殺光之前，我絕對不會倒。”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雷豹聽出了其中鋼鐵般的意志。
就在這時，通訊器響了。
是墨塵。
“辰哥，我們在廢墟東南區有發現。”墨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抓到個活口。不是普通吞噬者，是高階單位，有完整的智慧，能交流，能思考，能說謊。”
林辰的眼睛驟然亮起。
“我馬上到。”
他起身，對雷豹說：“這裡交給你。撫卹名單最後確認一遍，有問題的首接找我。防線調整方案我批了，按墨塵的計劃執行。傷員那邊，我晚上再去。”
“是！”
林辰離開指揮中心，快步走向要塞底層。他的腳步很快，但不是慌亂，而是某種壓抑的、即將爆發的急切。審問俘虜，獲取情報，這可能是打破僵局的關鍵。吞噬者從哪裡來？歸零聖殿是什麼？它們的目的是什麼？造化玉碟在哪裡？
太多問題需要答案。
牢房區位於要塞最底層，原本是倉庫，臨時改造成了關押俘虜的地方。通道幽深，牆壁是冰冷的合金，表面刻滿了妖族封印陣紋——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流動，像有生命的藤蔓，隔絕著一切能量波動。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不是溫度低，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那是吞噬者特有的氣息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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