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廣場，捲起地上的塵埃。往生花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像在告別，又像在祝福。
三分鐘。
林辰放下劍，劍尖輕觸高臺石板，發出清脆的“叮”聲。
“儀式結束。各部隊帶回，繼續修復要塞。陣亡將士的撫卹，今日之內必須發放到家屬手中。重傷員的治療，不能停。要塞的防禦，要加強。”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條理。
“解散。”
隊伍緩緩散去。戰士們沉默地離開廣場，回到各自的崗位。有些人邊走邊擦眼淚，有些人緊緊咬著牙，有些人回頭看了墓碑最後一眼。
林辰獨自留在高臺上。
他就這樣站著，從清晨站到正午，從正午站到傍晚。影子在他身後拉長，縮短，又拉長。天空從微亮到明亮，再到暮色西合。
終於，他動了。
走到趙虎的墓碑前，蹲下身，伸手撫摸那兩個簡單的字：兄弟。
指尖在石刻的凹槽中劃過，能感受到雕刻時的力道——那是刑猛親手刻的。那個粗豪的巫族大漢，在刻這兩個字時，手穩得像最精密的機床，一筆一劃，深深刻進石頭裡，也深深刻進心裡。
林辰從懷中取出生命之心吊墜。透明的六稜晶體內部，一道微弱的翠綠色光芒在緩緩流動，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那是趙虎最後的一絲靈魂印記，林辰在戰場上拼命搶回來的。就這一絲，也幾乎讓他耗盡了所有生命能量。
“虎子，”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傻呢？第一次死，是為我擋槍。第二次死，是為我推開風暴。第三次死，是為救個孩子。這第西次，你又來了。你說你是不是傻？”
吊墜裡的綠光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
“但傻得好。”林辰笑了，笑容裡有淚光，“你要是不傻，就不是我兄弟了。”
“等著我。我會找到復活你的方法。生命法則不夠，我就去修煉。造化玉碟找不到，我就去搶。歸零聖殿要攔，我就滅了他們。”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要用多少年，無論要走多遠的路。”
“我一定會讓你再睜開眼，再喊我一聲‘辰哥’，再跟我一起，在夕陽下喝酒吹牛，說我們當年有多牛逼。”
他握緊吊墜，貼在胸口。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很輕，但林辰聽得出是誰。
雷豹走上來，站在林辰身邊，看著趙虎的墓碑。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拳頭緊握，指甲陷進肉裡，滲出血絲。
“辰哥，”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虎子他……還能活過來，對吧？”
這不是疑問，是祈求。
林辰沉默了很久，久到雷豹以為他不會回答。
“能。”
一個字，斬釘截鐵。
雷豹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一些，但隨即又繃緊：“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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