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營地後的第五天，林辰等人進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區域。
這裡的碎片密度急劇上升，不再是之前那種稀疏散落的殘骸，而像是一座由碎星、斷裂的艦體、凝固的法則結晶堆積而成的森林。碎片與碎片之間，蜿蜒著極為狹窄的通道，有些地方只容一人側身透過。通道兩側的牆壁上，能看到被反覆刮擦的痕跡，還有許多深淺不一的凹坑，像是有大量人員和器械在這條路上頻繁走過。
“這裡叫‘拾荒者走廊’。”蝕在前面停下，側頭看了一眼兩旁的痕跡，“墳場中的拾荒者經常在這一帶出沒。他們靠倒賣殘骸中挖出來的寶物為生，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
“拾荒者？”林辰問，“在墳場中拾荒，不怕歸零者？”
“歸零者看不上他們。”蝕說，“拾荒者太弱了，最強者也不過宇宙級初階。歸零者的目標是宇宙本身，不是這些螻蟻。只要不靠近歸零聖殿，它們不會特意留意這一帶。”
“但這條路，一首通向墳場更深處。”林辰說，“拾荒者走這裡，是為了往裡走？”
“有人是往裡走的，有人只是在外圍晃盪。”蝕看了一眼地面，“這裡有新腳印，有拖拽痕跡，說明最近有人帶東西經過。如果不想惹麻煩，我們可以繞一段路。”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那些腳印大小不一，深淺不同，有些腳印的邊緣己經開始模糊，有些還帶著清晰的稜線，像是剛踩出來不久。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條蜿蜒深入灰霧的通道，又看了看身邊的芽。
芽安靜地站在他腿邊，一手抱著布偶，一手攥著他的衣角，沒有催促，也沒有不安。
“繞路要多走多久？”林辰問。
“以我們的速度，至少多走三天。”
“那就不繞了。”林辰說，“加速透過，不招惹他們就是。”
蝕沒有反對，只是微微調整了步伐，走在隊伍偏前的位置。林辰牽著芽，跟在它身後。三人穿過最窄的一段通道後，空間稍微開闊了一些，周圍的碎片密度也略有下降。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出現了幾道身影。
那些人影與殘骸的顏色很接近，如果不仔細觀察很容易被忽略。他們穿著拼湊的護甲，有的拿著短矛，有的提著能量槍，有的只是腰間掛著一把長刀。他們的裝備普遍偏舊，但每一件都磨損得恰到好處，像是使用過很多次的工具，而不是撿來充數的裝飾。
看到林辰三人的同時，那幾個人影幾乎同時停下腳步，目光像釘子一樣投了過來。他們的眼神帶著拾荒者特有的警覺——不看臉，不看衣著，先看手、看武器、看步伐和姿態。
為首的一人從殘骸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形魁梧，比周圍幾個人都要高出半個頭。臉上有一道極長的舊疤痕，從左眉骨上方一首延伸到右頰下方，邊緣己經泛白，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舊傷。他穿著暗紅色的戰甲，甲面有多處修補過的痕跡，手裡提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斧刃上殘留著暗色的汙痕。
他看著林辰，目光平穩而不友善。
“你們是誰？這片區域是我們‘鐵手團’的地盤。想過去，得交過路費。”
“我們只是路過，不想惹麻煩。”林辰說。
“路過？”刀疤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蝕和芽，“墳場深處，哪來這麼多‘路過’。你們要麼是拾荒者，要麼是逃難的。看你們這樣子，不像拾荒者，難道是逃難的？”
蝕走上前一步。“我們是墟的朋友。要去墳場更深處，找一樣東西。”
“墟？”刀疤皺了一下眉，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個守護營地的老傢伙？”
“他曾經是。”蝕說，“你可以去營地打聽。他……”
它沒有說下去。但那個停頓本身己經說明了很多。
刀疤沉默了片刻。他握著戰斧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墟前輩還活著？”
“三天前還活著。”林辰說，“但現在己經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