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任由她勾著，沒有收回。遠處，原點光芒己經幾乎平息，如同燃盡的火堆中最後幾粒火星。他站起身，牽著芽，頭也不回地邁步走進星空深處。
創世原點的光芒在身後漸漸變遠時，林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那團七彩的光暈己經縮成拳頭大小，在灰色的混沌海中像一粒被遺忘的珍珠。他己經站在這裡停留了三天，吸收原點的創造之力，穩固混沌主宰2階巔峰的境界，也讓生命本源恢復到七成左右。但還不夠。與歸零者本體的那一次正面碰撞讓他清楚地認識到，即使是現在這個狀態，也遠遠不夠。他需要找到玉碟核心，重組完整的造化玉碟，才能真正掌握創世之力。
他收回目光，蹲下身，看著芽。
“芽，你留在這裡。”他說，“營地裡有羽姐姐，還有別的小朋友。他們會照顧你的。這裡雖然破舊，但至少比外面安全。”
芽沒有點頭，也沒有猶豫。她向前邁了一步，抓住他的衣角，攥得很緊。她的眼睛是平靜的——不像在請求，更像是在表明一個她己經決定好的事實。
林辰看著她，放緩語氣。“前面很危險。歸零者的獵手隨時可能出現，我可能顧不上你。”
芽還是沒有鬆手。她鬆開衣角，用手語比劃了一下。那動作她做過好幾次了，林辰己經能認出它的含義：“我己經沒有別人了。你就是我的家人。家人要在一起。”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的小手上。那些手指瘦得能看清關節，指甲邊緣有磨損的痕跡，像是攀爬和抓握留下的舊傷。她把布偶換到另一隻手裡攥著，固執地等著。
蝕的聲音從稍遠一點的地方傳來：“讓她跟著吧。”
林辰沒有回頭，但蝕己經走上前來，在幾步外停下。它的深藍色眼睛看著芽，又看向林辰。“墳場裡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墟的結界還能撐一段時間，但遲早會消失。你把她留在這裡，遲早要重新面對今天這個選擇。”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芽。她仰著頭，沒有催促，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布偶的耳朵，像站在寒風中己經習慣了等待，不需要再著急。
“好吧。”他最終說，“但你要聽我的。遇到危險，躲在我身後，不能亂跑。”
芽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用力點了一下頭，走上前，把手塞進林辰的掌心裡。她的手很涼，小得幾乎能被完全握住。
林辰握了握那隻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站起身，向營地那邊走去。倖存者們己經在廢墟上重建起新的居住區域——用碎金屬板拼出牆壁，用殘骸中抽出的長條鋼材搭出屋頂，雖然簡陋，但在墳場這種地方己經算是安穩的容身之處了。幾個孩子在剛搭好的屋前踢著一塊彎折的金屬片，當作球玩。
羽遠遠看見了林辰，放下手裡的東西跑過來。她跑得很急，在碎石頭和金屬板之間跳過障礙，像一隻瘦小但靈活的小鳥。
“林辰哥哥，你要走了嗎？”
“嗯。”林辰蹲下身，“羽，營地裡你年齡算大的了。這些弟弟妹妹們就靠你多費心了。”
羽點了一下頭，嘴唇抿了抿。“林辰哥哥，你會回來接我們嗎？”
“會。”林辰說，“只要我還活著，我就回來。”
羽伸出小指，林辰也伸出來，勾了一下。她又看了看站在林辰腳邊的芽，也向她伸出小指。芽猶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手指。兩隻很小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簽訂一份屬於她們之間的約定。
林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營地的方向。那些殘骸拼湊的屋簷在灰色的光線下還亮著一點霧氣折射的微芒。遠處有炊煙升起，細小而微弱，像是這片廢墟中最後一簇沒有被風吹滅的火苗。
他沒有再停留，牽著芽，轉身向墳場更深處走去。蝕在他右側幾步遠的地方，步伐沉穩，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跟在旁邊。霧氣在他們前方緩慢地聚集又散開，像在試探來者的方向。
走了很遠之後，林辰聽到身後傳來羽的喊聲，斷斷續續的，被混沌海的風聲撕扯得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聽到了那幾個字。他沒有回頭，但腳步放慢了一拍。
芽握著他的手，抬頭看了他一眼。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重複了一遍羽喊的那句話。
“一定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