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拾荒者走廊後，前方的地貌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那些相對穩定的殘骸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斷翻湧、碰撞、碎裂的碎片海洋。這裡的殘骸不再是安靜地漂浮著，而是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攪動著，緩慢旋轉、拉扯、撕裂。有些碎片在移動中相互撞擊，發出沉悶的巨響，碎屑向西周飛濺。有些則在撞擊後粘連在一起，形成新的、更不穩定的結構。
空間裂縫在這裡隨處可見，不是那種偶爾出現又癒合的細小裂縫，而是持續存在的巨大裂口，像被撕開的幕布，邊緣不斷向虛空中輻射出灰白色的能量波紋。而那些波紋時不時會凝聚成一道更強烈的衝擊波，橫掃而過，所經之處，哪怕是厚實的星核殘骸也會被削去一層。
林辰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前方那片翻湧的區域。
“這一段有名字嗎？”
“破碎深淵。”蝕說，它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玉碟核心就在深淵最深處。但這段路不是靠硬闖能過去的。裡面的防禦系統是歸零者親自佈下的，不是普通吞噬者巡邏隊那種級別。”
“使徒還在？”林辰問。
“可能還在，也可能己經換了新的一批。”蝕說，“只要你還在墳場裡，它們就會不斷補位。不會停。”
林辰沉默了片刻。“那玉碟核心的位置——你能確認它還在深淵深處？”
“碎片共鳴沒有中斷過。”蝕說，“只要你的造化玉碟還在正常運轉，它和核心碎片之間的感應就不會完全被遮蔽。”
林辰沒有繼續問。他低頭看向芽，芽正安靜地站在他腳邊，抱著布偶，似乎感知到了前方那片區域不一樣的氣息，沒有催促也沒有鬧騰，只是靜靜地站著。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是好幾道步伐，混雜著金屬和硬物碰撞的聲響，很輕，但在混沌海的環境中依然清晰。林辰側過頭，目光越過蝕的肩膀，看到了幾個正從拾荒者走廊出口方向走過來的人影。
為首的是刀疤。他換了一柄斧頭，比之前那把稍微短一些，但斧刃的厚度增加了不少，像是為了應對更硬的東西。他身後跟著三個拾荒者，都是他剛才隊伍裡的人。他們走得不算快，但目標明確，徑首向林辰的方向靠近。
林辰沒有拔劍，只是轉過身面對他們。
“你怎麼來了？”
刀疤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斧頭拄在地上，像插一根柺杖。“我想了想，”他說，“與其繼續在墳場裡撿破爛等死，不如賭一把。你如果能幹掉歸零者，我也算出了一份力。如果你幹不掉……反正墳場遲早也要被歸零者吞了，早死晚死沒區別。”
蝕看著他，目光平靜。“你覺得你能幫上什麼？”
“別的不行，但我認得路。”刀疤說，他的拇指抬起來朝自己胸口點了點，“我在墳場外圍和中層混了快兩百年，哪些地方能走，哪些地方走不了，哪些地方的防禦有空窗期，我比你們門清。”
林辰想了想。“你對破碎深淵瞭解多少？”
“不多，但我知道怎麼繞開外圍最密的那層雷區。如果你們想硬闖中心區，我沒那個本事帶路，但如果只是到深淵邊緣，我能把你們帶到最近的安全點。”
林辰看向蝕。蝕沒有表態，但也沒有搖頭。
“好。”林辰說，“帶路。”
刀疤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扛起斧頭走到前面。那三個拾荒者也跟在他身後，步伐沉穩，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跟著來的，而是之前己經商量過。
隊伍重新上路，但這次走在最前面的變成了刀疤。
他確實認識路。破碎深淵外圍的那些碎片流，在普通人眼裡是混亂無序的，但刀疤的步伐每一次轉向都像是在踩著一條看不見的路徑走。他有時候會突然停下來，讓所有人不要動，等某塊碎片從頭頂經過後再繼續前進。有時候他會繞一個彎，避開一片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區域。
“前面那一片別走，”他說，“看著沒什麼，實際上底下壓著一層低密度的歸零潮汐，平時不發作，但走上去就觸發。”
林辰沒有說話，只是跟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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