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做出了決定。
它的面孔開始淡化。
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首先是輪廓變得模糊，然後是表面的紋理消失，接著是顏色變淡——從濃郁的灰色變成淺灰，再從淺灰變成近乎透明，最後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不是撤退。
歸零者不會撤退。撤退意味著承認失敗，而概念不會失敗，只會“調整策略”。
它是“歸位”。
迴歸到混沌海最深處，迴歸到歸零聖殿中。那裡是它的核心所在，是它力量的源泉。在那裡，它可以更好地修復傷勢，可以更好地積蓄力量，可以更好地準備下一次戰鬥。
“林辰，你贏了這一戰。”
歸零者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是從一口深井底部傳上來的回聲。
“但戰爭，沒有結束。歸零聖殿中，我等你。”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歸零者本體的巨大面孔徹底消散了。灰色霧氣重新變得稀薄，混沌海恢復了那種死寂的狀態——沒有聲音，沒有風，沒有變化，只有永恆的虛無。
林辰站在原地，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很久。
確認歸零者的意志確實己經完全撤離後，他終於支撐不住了。
軒轅劍從他手中滑落，劍尖朝下，插在虛空中，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林辰雙膝一軟，跪倒在虛空中，雙手撐著地面——如果這片虛空還有“地面”的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他的生命本源雖然被蘇晴的淨化之力補充了一些，但依然嚴重透支。他現在就像一座地基被掏空的大廈，外表看起來還算完整，但只要再來一陣風，就會轟然倒塌。
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眼神渾濁。
身體半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
但他還活著。
“辰！”蘇晴的聲音從造化玉碟中傳出，虛弱但清晰，“你……你沒事吧？”
“沒事。”林辰笑了，嘴角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弧度，“晴，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傻瓜。”蘇晴也笑了，聲音中帶著一絲嗔怪，但更多的是溫柔，“你救我，我救你，扯平了。”
林辰掙扎著站起身。他的雙腿在打顫，膝蓋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生鏽的鉸鏈。他彎腰撿起軒轅劍，劍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從劍身傳入體內——那是軒轅劍自身蘊含的力量，雖然不多，但聊勝於無。
他將劍收入鞘中，然後看向混沌海之門的方向。
那裡，芽還在等他。
那個小小的女孩，抱著破舊的布偶，用翠綠色的眼睛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等著他回去。
“走吧。回新豐都。”
林辰邁開腳步，向混沌海之門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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