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自由港的街道上，林辰剛與情報販子老者結束對話，準備離開店鋪，外面就傳來一陣騷動。
那聲音起初很遙遠，像是從港口的方向傳來的，但很快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尖叫聲、哭泣聲、金屬撞擊聲混雜在一起，如同一股洶湧的浪潮，從港口的方向席捲而來。街道上的拾荒客們先是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然後臉色大變，紛紛向兩旁的建築裡躲去。
“吞噬者來了。”暗紅皮膚生物的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的暗紅色皮膚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了幾分，豎瞳急劇收縮，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林辰推門出去，站在店鋪門口的臺階上，抬頭望向天空。
三艘黑色的梭形艦船正從方舟外圍緩緩駛入。
那些艦船的形態猙獰可怖——艦體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那些尖刺長短不一，短的只有幾尺，長的足有數丈，像是某種生物的骨刺。船頭張開如利齒，分成三瓣，每一瓣上都鑲嵌著猩紅色的晶體，散發著詭異的紅光。艦船的尾部噴射著暗紫色的火焰，那火焰無聲無息，卻讓周圍的虛空都微微扭曲。
正是吞噬者標準的巡邏艦。
艦船下方，數十隻掠食者和幾隻影襲者正列隊懸浮。掠食者的形態如同放大了數十倍的螳螂，覆蓋著漆黑的甲殼，前肢演化成兩柄鐮刀狀的骨刃，刀刃上泛著幽藍色的寒光。影襲者則更加詭異——它們的身形半透明，像是融入了虛空中，只有在移動時才會顯露出模糊的輪廓，猩紅的眼睛在虛空中漂浮，如同鬼火。
它們的猩紅眼睛掃視著下方，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收稅時間到了。”身旁一個拾荒客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那些怪物聽到，“每半個月一次，雷打不動。”
“收什麼稅？”林辰問。
“規則結晶。”那拾荒客說，聲音中帶著苦澀，“我們辛辛苦苦收集的規則碎屑和本源渣滓，提煉成結晶後，三成要上交給它們。說是‘保護費’，其實就是明搶。不給的，當場抹殺，連人帶結晶一起吞掉。”
“沒有人反抗嗎？”
“反抗？”那拾荒客苦笑了一聲，“上次有人反抗，是一隻影襲者動的手。它只用了一招——一隻手，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束，將那個人連同他所在的整棟建築一起抹除了。連灰都沒有留下。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反抗了。”
林辰沉默。
三艘艦船在廣場上空停下，懸浮在半空中，如同三座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艦船下方的虛空微微扭曲，一股壓抑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廣場。
幾隻影襲者降落到地面。
它們的降落無聲無息，像是落葉飄落。它們的身體在落地後才完全顯現出來——那是類人形的軀體，高約兩米五，西肢修長，覆蓋著半透明的黑色甲殼。它們的頭部呈倒三角形，沒有五官，只有兩隻猩紅色的眼睛，如同兩顆燃燒的血鑽。
猩紅的眼睛掃視著聚集的人群。
那目光冰冷而無情，像是屠夫在審視待宰的牲畜。每一個被那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方舟的管理者走上前。
那是一個面容蒼老的機械生命，身體大半己經鏽蝕，關節處露出斑駁的金屬和糾纏的導線。它的左眼是一顆光學鏡頭，鏡頭上有幾道裂紋，右眼則己經完全損壞，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眼窩。它的步伐蹣跚，每走一步，身體都會發出嘎吱的響聲，像是隨時可能散架。
它走到影襲者面前，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批發光的結晶。
那些結晶大小不一，小的如指甲蓋，大的如拳頭。它們的顏色各異——有的呈淡藍色，有的呈翠綠色，有的呈暗紅色，有的呈金黃色。它們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像是一堆被打磨過的寶石。
“這是本期的份額，請大人查收。”管理者的聲音沙啞而卑微，像是一個在暴君面前瑟瑟發抖的臣子。
影襲者沒有理會那些結晶。
它的目光越過管理者，投向廣場上的人群。那目光如同探照燈，在人群中掃視，一個一個地審視著那些拾荒客。那些被它目光掃過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彷彿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最終，它的目光停在了幾個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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