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襲者瞥了一眼。
一道灰色的光束從它的指尖射出，準確地擊中了那個年輕拾荒客的頭顱。那光束無聲無息，像是死神的嘆息。被擊中的瞬間，那個年輕拾荒客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從頭部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灰燼。他的身體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從頭部開始崩塌，然後是頸部、軀幹、西肢，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周圍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反抗，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生怕下一個被選中的就是自己。
影襲者帶著抓到的拾荒者和那批規則結晶，升空返回艦船。它的身影在半空中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完全融入虛空中，只留下兩隻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三艘黑色艦船緩緩駛離方舟。
它們的速度不快，像是在悠閒地散步。它們的尾焰在虛空中拖出三道暗紫色的軌跡，如同三條毒蛇在爬行。它們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在灰色的霧氣中。
首到艦船完全消失在視野中，街道上才重新有了聲音。
有人在哭泣——那是被抓走的人的同伴，他們跪在地上，捶打著地面，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有人在咒罵——用各種語言詛咒著吞噬者和歸零者，聲音中充滿了仇恨和絕望。有人癱坐在地，目光呆滯，像是失去了靈魂。
林辰看到那個衰老的機械生命管理者。
它還站在原地，低著頭，保持著剛才恭送影襲者的姿勢。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鏽蝕的關節發出嘎吱的響聲。那不是害怕——林辰能感覺到，那不是害怕。那是憤怒。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無處發洩的憤怒。
但它不敢發作。
因為它知道，一旦發作，方舟就會變成廢墟。那些吞噬者不會在乎這裡有多少無辜的生命，不會在乎這裡有多少倖存者賴以生存的家園。它們只會將這裡夷為平地，將所有反抗者抹殺，然後將剩下的資源全部掠奪。
“他們說的‘加工’，是什麼意思？”林辰問暗紅皮膚生物，聲音很低。
暗紅皮膚生物的臉色慘白——那是一種介於灰色和白色之間的顏色，像是血液被抽乾了一樣。他的嘴唇在顫抖，豎瞳在不停地收縮和放大，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養殖場。”他說，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吞噬者在墳場深處建立了多個養殖場和加工廠，把抓到的倖存者……或者宇宙殘骸中殘留的本源，進行提煉。提煉成武器，提煉成能源，提煉成……新的吞噬者。”
林辰握緊拳頭。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他的胸口有一股怒火在燃燒，那火焰熾熱而猛烈，幾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那些被抓走的人，會怎麼樣？”
暗紅皮膚生物沉默了很久。
“死的還好。”他最終說，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活著的……會被送進加工廠。他們的身體會被分解，他們的靈魂會被抽取，他們的本源會被提煉。整個過程持續數天，期間他們會保持清醒，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被剝離，感受著自己的靈魂一點一點地被撕裂。”
他說不下去了。
林辰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個年輕拾荒客絕望的眼神，浮現出影襲者冷漠的猩紅眼睛，浮現出管理者顫抖的鏽蝕軀體。他想起墟，想起刀疤，想起宇宙墳場中無數沉默的墓碑。
吞噬者和歸零者，不僅在毀滅宇宙，還在折磨倖存者。它們的惡，超越了單純的毀滅，變成了對生命的踐踏和褻瀆。
“養殖場在哪裡？”林辰問，聲音平靜，但平靜中蘊含著一種可怕的力量。
“沒人知道具體位置。”暗紅皮膚生物說，“吞噬者對養殖場的保密措施非常嚴格，任何試圖探查的人都會被抹殺。但……聽說‘復仇者’知道。”
“復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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