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站在院門口，手還攥著九叔的袖子，攥得很緊，像怕他跑了似的。
“師兄，你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了。”西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像戲臺上唱戲的。
九叔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出褶子的袖子，面無表情地把手抽回來。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像從貓嘴裡把魚搶回來一樣，穩準狠，西目甚至沒來得及抓緊。
“看你表現。”九叔說。
西目愣了一下。“什麼表現？”
“少跟一休大師吵架，少趕那些不該趕的屍，少給家樂吃糖。”九叔頓了頓，把袖子上的褶子捋平。
西目的臉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九叔說的每一條都精準地踩在他的痛處上。他跟一休吵架是日常，趕不該趕的屍是工作需要，給家樂吃糖……那是他徒弟，他心疼徒弟怎麼了？
“師兄，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九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一休大師從院子裡走出來，袈裟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佛珠掛在脖子上，每一顆珠子都油光發亮。菁菁跟在他後面，手裡捧著一個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阿彌陀佛。”一休走到九叔面前，雙手合十，“九叔，一路平安。”
九叔點了點頭，也合了合掌。
一休轉向秋生和謝語棠，目光在兩個人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他伸手從袖子裡取出兩串佛珠，一串遞給秋生，一串遞給謝語棠。
“兩位小施主，你們與佛有緣。這兩串佛珠，貧僧戴了多年，雖不是什麼寶物，但能保平安。”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溫和，像冬天裡的日頭，“危急時刻，握緊佛珠，也能擋一劫。”
秋生接過佛珠，低頭看了看。珠子是檀木的，暗紅色，上面有一層溫潤的光澤，摸上去不涼不燙，像握著一小塊暖過的玉。他看了九叔一眼，九叔微微點頭，他才把佛珠放進胸口的衣服裡，朝一休鞠了一躬。
“多謝大師。”
謝語棠也接過佛珠，套在手腕上。珠子有點大，在纖細的手腕上晃了晃，菁菁看見了，從布包裡掏出一根紅繩，三下兩下把佛珠繫緊了。
“姐姐，這樣就不會掉了。”菁菁抬起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謝語棠摸了摸她的頭。“謝謝你，菁菁。”
菁菁搖搖頭，又從布包裡掏出一包東西，塞進謝語棠手裡。“這是我做的紅豆餅，路上吃。沒有姐姐做的好吃，但能填肚子。”
謝語棠接過布包，開啟一角看了看，餅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有的邊上烤焦了一點，但聞起來很香。她把布包紮好，放進包袱裡。
“一定很好吃。”
菁菁的臉紅了，躲到一休大師後面。
家樂從院子裡跑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水面上漂著幾片竹葉。他跑到秋生面前，把碗舉過頭頂。
“師兄師姐，喝碗水再走。竹林裡的水，甜的。”
秋生接過碗，喝了一口，果然是甜的，不是糖的甜，是竹根濾過的山泉水那種清甜。他把碗還給家樂，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練功，別老讓你師傅操心。”
家樂嘿嘿一笑，撓了撓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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