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九叔門下,師兄們卷瘋了》第232章 意外的生離死別(1)

作者:碳碳的飯飯·4個月前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她看見千鶴蹲在她的門檻上,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千鶴?”謝語棠蹲下來,手放在他的背上。

千鶴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子紅紅的,嘴唇在發抖。他看見謝語棠,嘴一癟,哭出了聲。

“師伯……師祖……師祖他……為了鎮壓殭屍……”

謝語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站起來,往師傅的院子跑。跑得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在飛,快到她覺得腳下的石板路在往後跑,快到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擂得像戰鼓。

師傅的院門口站滿了人。玄清師弟站在最前面,臉色白得像紙,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林九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手裡還握著那把桃木劍,劍鞘上沾了泥。石堅坐在地上,靠著院牆,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右臂上纏著繃帶,繃帶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像一朵開在棉布上的花。他閉著眼睛,呼吸又急又淺,像是在發燒。

謝語棠推開人群,衝進房間。

師傅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被面上。他的臉白得像蠟,嘴唇沒有顏色,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火苗還在,但己經微乎其微了。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像是在看著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謝語棠跪在床邊,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曾經很暖,指腹有厚繭,握過劍,畫過符,掐過訣,在她“走火入魔”的時候摸過她的脈,在她崴腳的時候給她敷過藥。現在那隻手涼了,涼得像一塊石頭。

“師傅。”她叫了一聲,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小又啞。

師傅的眼珠動了一下,慢慢地、艱難地轉到她的方向。

“雲棠。”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斷斷續續的,像風中的蛛絲,“要想辦法鎮壓……這殭屍不是普通的殭屍……他與嬴勾屍氣同宗同源……不好對付啊……”

他的手忽然握緊了,攥著謝語棠的手指,用力得骨節泛白。他的嘴唇在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但己經說不出來了。他的眼睛還看著謝語棠,那裡面有話,有很多很多的話,但己經沒有力氣說出口了。

然後他的手鬆了。

不是慢慢鬆開的,是忽然鬆開的,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斷了。他的手指從謝語棠的手上滑下去,落在被面上,落在那條洗得發白的被子上,不動了。他的眼睛還睜著,但裡面的光滅了,像一盞被人吹滅了的燈。

謝語棠跪在床邊,握著他己經涼了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滴在被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沒有哭出聲,沒有喊,就那麼跪著,讓眼淚自己往下掉。她想起這個小老頭第一次衝進她房間的模樣,抓著她的手腕,急得不行,嘴裡唸叨著“丫頭,怎麼回事”。她想起他每天早上去後山練劍,練完劍來敲她的門,問她“今天粥好喝嗎”。她想起他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著她和石堅、千鶴在後山練功,嘴角彎著,彎得淺淺的,像藏了一個很大的秘密。

雖然是幻境,雖然這一切都是槐樹精造出來的迷障,但這個小老頭對她的好,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種好和九叔的好不一樣,九叔的好是沉的、重的、像山一樣壓在心裡的。這個小老頭的好是暖的、軟的、像棉被一樣裹在身上的。但她知道,那都是真的。

門外傳來哭聲,千鶴的哭聲最響,奶聲奶氣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有人在安慰他,有人在喊“快去請大夫”,有人在說“石堅師兄也暈過去了”。謝語棠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把師傅的手放好,被子蓋好,轉身走出門。

陽光從西邊照過來,刺得她睜不開眼。她抬起手擋住光,看見石堅被兩個人架著往房間走,他的頭歪著,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右臂上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謝語棠跟著他們走進石堅的房間。她把那兩個人打發走,關上門,走到床邊。石堅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呼吸又急又淺,胸口起伏得很快。他的臉上有一層灰色的氣,像霧,像灰,像冬天裡窗戶上結的那層霜。那是屍氣,己經滲進皮膚了,再不處理,會攻心。

她沒有猶豫。她把石堅的道袍解開,露出胸口,然後盤腿坐在他身邊,雙掌按在他的胸口上,閉上眼睛。丹田裡的氣息像被點燃了一樣湧出來,順著她的掌心流進石堅的身體裡,像水滲進乾裂的土地,一寸一寸地填滿那些被屍氣侵蝕的經脈。石堅的身體猛地一顫,眉頭皺起來,嘴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悶哼。

謝語棠咬著牙,把氣息一撥一撥地送進去。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石堅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嘴唇上的紫色褪了一些,臉上的那層灰色也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收回了手,睜開眼。石堅的呼吸平穩了,胸口起伏的節奏也慢了下來,像一個人在深水裡浮了很久,終於踩到了底。他的眼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看見謝語棠,看見她蒼白的臉、額頭上的汗、通紅的眼眶,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師伯……”

謝語棠沒有說話。她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床柱穩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夕陽己經落山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把整個茅山染成了暗紅色。遠處的山峰一層一層的,像一幅被水洇開了的水墨畫。風吹過來,帶著松針的味道和遠處鎮上人家做飯的煙火氣。謝語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天空,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忽然明白了,當年的雲棠以身封印屍王,或許不全是因為感情上的挫傷,更是因為她不得不扛起的責任。屍王與嬴勾同源,禍亂蒼生,師傅為此而死,師兄弟們為此受傷,鎮子上的百姓為此家破人亡。她不是沒有別的選擇,她只是選擇了擔當。那種擔當,和愛情無關,和一個人內心的重量有關。

謝語棠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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