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換了支現代的曲子,一支流行樂,節奏輕快流暢,行雲流水。
漸漸地,她很明顯地察覺到,一眾官員說笑的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
那邊,穆長青欣賞了一會兒這耳目一新的曲子,同陸燕綏笑道:“倒是頭一回聽這樣的曲子,不知道是不是坊間那個溫六變新譜的曲。”
陸燕綏心不在焉地點頭,不自覺皺著眉,只覺得這曲子越聽越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何時何地聽過。
他下意識朝角落裡的琴娘看了一眼。
這一看,登時臉色鐵青。
難怪覺得熟悉,可不就是她當丫鬟那會兒彈過的嗎,為了哄他開心。
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先前寫話本子謀生計,也無可厚非,如今竟然淪落到樂伎之流。
穆長青說空雲山人來了,原是來獻曲的?
張少微還一無所覺,兀自彈得飛起。
一曲終了,圓滿完成任務,她大大鬆了口氣,打算抱著琴退出去。
畢竟來之前,陶娘子和她說的是獻一曲即可,只是剛剛那官員過來吩咐了,她只好又獻一曲。
她己經看見外頭陶娘子在張望了。
張少微抱著琴起身,低眉順眼地往外走。
沒成想,一個長隨模樣的男子,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人笑眯眯的,和顏悅色喊了聲姑娘,比手指著那邊:“咱們穆大人請姑娘過去說說話。”
穆大人?
張少微木著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穆長青笑得平易近人,似乎一首在看她,這會兒見她看過去,便笑著朝她小幅度招手,意思是叫她快點過去。
而他旁邊的陸燕綏呢,則是目不斜視,專心致志地看著前面的舞蹈,似乎沒有留意到邊上的小動靜。
張少微還能怎麼辦,她只能跟著這個長隨,邁著步子走過去,到了穆長青近前,其實也是到了陸燕綏近前,低低地說:“大人有何吩咐?”
剛才還有膽子偷瞄陸燕綏,現在是一眼都不敢看了,深深地低著頭,企圖掩耳盜鈴。
穆長青確實是態度隨和,仔細看了她兩眼,接著指著邊上的人,笑說:“姑娘,你今兒造化可來了。昨日讓西湖上最負盛名的船孃伺候,三爺都給拒了。如今卻是瞧上你,方才你彈琴時,三爺都看你好幾回了。”
他語帶勉勵:“好生伺候著,趕明兒讓三爺封你個小姨奶奶當!”
張少微渾身僵硬,根本不敢抬頭。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都到這份上了,陸燕綏要是沒認出她來,那他得眼瞎成什麼樣啊。
不止不敢抬頭,她一動不敢動。
穆長青看著奇怪,咦了一聲:“這是怎麼了,你還怕三爺不成?”
張少微勉強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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