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羅希洛夫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軍裝黏在身上,涼得刺骨。他硬著頭皮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啞得像砂紙磨:
“斯大林同志……比戰報寫的更糟。”
“遠東的精銳基本打光了,軍區架子還在,可一線戰鬥兵只剩不到八萬,還都是殘兵。重炮丟了七成,坦克幾乎全沒了,航空兵剩下的飛機湊不齊一個團。”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一下,說出最致命的那句話:
“西線剛傳回來的情報,德軍在波蘭邊境集結了一百二十個師,希特勒隨時可能撕毀條約動手。”
“兩線同時開戰……我們的兵,不夠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斯大林盯著地圖上那片橫跨歐亞的紅色國土,左邊是張牙舞爪的德國瘋子,右邊是剛吞了五十萬蘇軍的陳樹坤。
蘇聯像一頭被兩頭猛獸咬住的熊,前後都是血盆大口。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久到伏羅希洛夫都以為自己要被拖出去斃了。
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徵兵。立刻徵召五十萬預備役補遠東防線,再徵召一百萬,組建新的戰略預備隊。”
貝利亞沒應聲。
他往前挪了半步,頭埋得更低,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斯大林同志……不能再徵了。”
“去年徵的五十萬新兵,訓練了倆月就送上前線,大半都填了外達達的坑。再徵一百五十萬,工廠就空了。”
他頓了頓,把最殘酷的實情說出來,每個字都像在刀尖上走:
“鋼廠的爐前工、煤礦的礦工、坦克廠的熟練技工,全是青壯年。再拉走,高爐得熄火,坦克產量得掉三成,飛機生產線得停一半。”
“而且……連續戰敗的訊息壓不住了,列寧格勒、斯大林格勒的工人,己經有私下議論的了,民心不穩。”
斯大林沒說話。
他轉身一把推開窗戶。
清晨的冷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亂響,吹得他的大元帥服衣角獵獵作響。碎瓷片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望著窗外的莫斯科。
遠處的鋼廠煙囪冒著黑煙,街上的女工提著飯盒匆匆趕路,街角還有抱著孩子的母親在等電車。雪落在她們的頭巾上,白了一層。
他比誰都清楚貝利亞說的是實話。
再徵一百五十萬人,工廠裡就只剩女人和老人,田裡的麥子沒人收,鍊鋼的爐子沒人看,坦克、飛機、大炮,全得減產。
可他有得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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