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梯隊，皇居外圍圍牆。”
林浩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第三波炸彈砸在護城河邊的石牆上。
厚重的花崗岩圍牆炸塌了一大截，刻著十六瓣菊徽的牆磚滾進護城河裡，激起渾濁的水花。
銀座街口，拉麵店老闆舉著銅勺站在門口。
十分鐘前他還跟客人吹“皇軍下個月就拿下華南”，現在看著兵工廠方向沖天的火光，嘴裡哼到一半的軍歌首接卡了殼。
銅勺“啪嗒”掉在湯鍋裡，滾燙的麵湯濺出來，澆在他腳背上，燙得通紅。
他沒躲。
連疼都沒感覺到。
電車站的學生胸口彆著哥哥寄回來的軍功章，剛才還跟同學吹噓“我哥在華北殺了十個支那人”。
此刻他仰著頭，看著密密麻麻的華南虎機群從頭頂飛過去。
徽章從領口滑下來，“叮”的一聲掉進積水裡。
他蹲在地上，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不敢撿。
“戰鬥機！緊急升空！全部升空！把他們打下來！”
陸軍省的地下掩體裡，多田駿拍著桌子嘶吼，嗓子都滲了血。
東京周邊三個機場亂成了馬蜂窩，飛行員連飛行服的拉鍊都沒拉好就往座艙裡鑽，螺旋槳剛轉起來就急著拉桿，兩架飛機差點在跑道上撞在一起。
好不容易爬升到高空，領頭的中隊長往前一看，血首接衝上了頭頂。
人家炸彈都投完了，正排著編隊往海面上飛，銀灰色的機群越飛越遠，只剩一排小小的尾燈。
“八嘎呀路！追！全速追！”
他一拳砸在操縱桿上，把油門推到了底，引擎嗡得快要炸了。
沒用。
轟炸機的速度比他們快了一點。
追了不到十分鐘，連人家的尾煙都看不見了。
電臺裡全是氣急敗壞的罵聲，“八嘎”“廢物”喊成一片，罵到最後，聲音裡都帶上了慌。
地面的高射炮還在對著天空瞎打，滾燙的彈殼堆得沒過腳踝，連根飛機毛都沒打下來。
華南軍機群的無線電裡，卻是一片輕鬆的笑聲。
有飛行員回頭瞟了眼後面越來越小的黑點，笑著喊：“隊長，鬼子還追呢！哦不對，連咱們尾氣都吃不上了！”
“就這破銅爛鐵，也敢出來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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